返回第39章 尘缘即断(二)  除仙之愿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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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那时候他们都很幼稚。

幼稚的不仅仅是照活儿和林音。

那些林姓子弟们,同样很幼稚。

林音的遇险事件。

遭到了彻查。

最后定性为了,对林音的谋害。

这其中有张生儿在林总管面前的运作。

但事实上,也的確是对她的谋害。

林姓子弟们,十分的幼稚,自作聪明,以为掩盖的很好。

然而,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他们用手段將林音的狗引诱出去。

他们知道这犬是林音的爱犬。

对牵引绳做了手脚。

將接近妖兽层次的垂暮之狼,从別的州县捕获购置了过来,投放到了后山。

在狗的项圈上,留下了老狼子孙的气味,狼崽子被他们提前处理掉了。

原本五世同堂的狼群轰然倒塌。

林姓子弟特意挑在林总管当天离开动手,他们没有胆量,谋害林音。

只是设法將林音的宠物引诱到后山去,等狗葬身於狼口。

是她没抓住狗绳。

让林音为此伤心难过,自己害死了爱犬。

可林音追了出去。

等意识到她人未归来。

他们就害怕了。

然而狗绳也沾染了气息,让林音彻底遇险了。

群龙无首,加上鬼迷心窍,放弃了搜寻的时机。

他们大声密谋,想把奴隶们,推出来顶罪。

这让张生而听见了。

至於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们大多数人,在林音主持的修行资格筛选中落选,是最主要的原因。

因为真有天赋不错的奴隶,得到提拔的机会,到山门修行去了。

这岂不是显得他们连奴隶都不如了吗?

这些分宗子弟已经连续数代人,留守在灵气稀薄边陲之地,本身就有怨气。

要是回到山门,或许就有更精彩美好的人生。

林音的到来,尊贵卑贱又有了新的排序。

大家都姓林,凭啥你就高人一等了呢。

他们不是骑在最上面的,对林音修行天赋的嫉妒,再加上一些口角的衝突。

一来二去,最开始只是想嚇嚇林音,伤伤她的心,所以挑了一只老狼。

可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害怕暴露,乾脆心一横,坏人做到底,放弃搜寻。

这就变成了彻底的谋害。

在一切水落石出后。

大清洗开始了。

有些时候,幼稚的代价,是要血和生命来偿还的。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罪魁祸首被直接处死。

有嫌疑参与者,要连同及其亲属全被流放到留土去。

没有即刻被处死,男女老少,能在留土里能活多久。

那就要看天意了。

曾经偌大的林宅旧地,到最后竟然没剩下多少姓林的人。

不得不说也是一种讽刺。

连林音的爱犬也没被放过。

替主人引来了危害,被示为对主不忠,一同被处死。

狗肉分给奴隶们大快朵颐。

林总管是跟著林音一起贬到这里的。

主要是照顾林音在这边的生活,也兼顾对林音看护。

得知林音差点遇害。

生怕自己摘不出去。

把一切都调查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清洗的也是格外“卖力”。

有人犯了错。

有人就把事情做对了。

林总管召集了全宅,全部的侍女僕从。

准备对一个人,或者一个奴隶的大力褒奖。

暂时因安全起见,出於保护的缘由,实际就是禁足。

关在屋內的林音也准备请过来,嘉奖表扬这个奴隶。

將来龙去脉后,全部得知后。

林音知道,自己这场对爷爷的叛逆,她已经彻底输了。

如果你拥有了权柄,拥有挥动兜网的权柄,你兜住的鱼,可以鲤鱼跃龙门。

可你没能兜住的鱼,就会变成毒蛇,无时无刻,都想给你送出致命的一击。

手握权柄,无论你要怎么使用,你都会有许多的敌人。

如果你不能將伟力归於自身,哪些在底下怨恨著你的人,迟早会要你的命。

这场用生命与鲜血的教学。

只是想告诉她,权柄与力量的关係。

林音甚至都不知道,她最敬爱的,又神机妙算的爷爷...到底算到了哪一步。

哪些林姓子弟,他们到死都认为,是自己真做错了什么,犯下无可迴避的罪。

然而他们只是自己从未见面过,远在万里之外的宗族长,可隨意摆弄的棋子。

用完即弃的教具。

林音准备妥协了。

倘若继续待在这里,不知还会有多少条生命。

...死在这场对她的规劝教育中。

甚至她怀疑那晚,自己差点会葬身狼腹。

在爷爷眼里,也是只会遇到小小凶险,会被躺平过去。

他绝对能卜算得出。

林音在心中嘆了口气。

爷爷...他早知道这里留守的分宗子弟,已经心生怨气了。

可还是偏偏將我放到这里来。

林音知道自己就算拿著这些推测,去和老头质问。

老头也只会说,他什么也没做,这些人被处死,是自己做出的抉择。

主动踏入了死路。

他们顺应了自己的命运,类似的话。

他绝对可以阻止这起事件的发生。

他偏偏让这件事发生了。

这个可恶的老头!

这一切收尾,收得太漂亮,太乾净利落了。

和拿著名单抓人没什么两样。

可偏偏越是这样,越显得老头知道,他们会踏出这一步。

在林音眼里,就越能看出老头的身影来。

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那场瘟疫也是。

许多人死在那场瘟疫里。

其中有林音一面之缘的人

也有林音从来没见过的人。

老头肯定知道,这里会发生瘟疫。

为了让她见证,不能修行的凡人,生命是多么的脆弱易逝。

女孩亲眼目睹了许多人的死去。

即便是身处这样的危险之地,瞧见林音仍然没有服软的意思。

最终还是出手,平定了瘟疫。

和这次的谋害事件一模一样。

迅速安定的摆平了。

就像激起的水花,丟掉性命的人,从来没有过般。

那些预防瘟疫的举措,医师药材之类的,说不定早就购置安排好了。

就看林音头铁到哪一步。

林音觉得自己拿这件事和老头对质。

老头也只会平淡的说。

“我辈修行之人,救了即是慈善,不救也是天理。

“人各有命,自然顺应。”

如果...如果...自己说哪些都是人命啊,既然决定了要救,为什么不早点出手相救呢?

老头面色如常,大概会说。

“小今,你为何又不去救呢?这世间逢难遇死的人,多如尘世沙海,无人能救得过来。

“你若得道成就天仙,或许能保一方平安千载,但你要记住,太贪恋尘世的人,註定修行难进。”

自己只能哑口无言。

这老头就是这样,什么都不粘锅,什么都滴水不漏,让人恨得牙痒痒。

你贏了!

天算公!!

林问!!!

想到这,林音就觉得老头音容仿佛就在面前,忍不住想给他两粉拳。

给老头按按肩,开开骨。

他知道她知道,她知道他知道。

一切尽在不言中。

直到这个时候。

女孩才真正明白了。

“你既然无心修行,那就去和凡人过一段日子吧。

“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我再將你调回来。”

老头眼睛里的意味深长,出行前的最后一面,就已经知道她已经会服软了。

只是,让她將所有远路绕完。

但真正的原因是,林音觉得自己有了软肋...和顾虑。

继续在这里待下去说不定会有...更不幸的事情发生。

所以...在离开这林宅故地之前...

林音还想再和小奴隶...见最后一面。

而这嘉奖奴隶救主的会台上。

就是光明正大最合適的场合。

*

林音要回山门修行的消息。

传遍了整个林宅。

人们弹鼓相庆。

其实私底下不少侍女僕从认为她是个灾星。

这种话不可能说出口,不想要小命了吗,谁都不知道隔墙有耳,就成为了私底下的默契。

她来了之后又是瘟疫,又是血腥的清洗。

犯事的林姓子弟们与这些人,多少有些交情牵连,日常的主子,突然身家性命全部不保。

也是令他们也是唏嘘不已,主子全没了,也没把他们放籍,也不知道还会有下份工作吗。

一时之间,对这远方而来的小贵人,心中儘是猜忌和恐惧....怨恨。

林音虽然品得出来,但她挺无所谓的。

这些人不过是几面之缘,恐怕今生往世都再难相见。

她跟著前面领路的侍女。

老旧的铃鐺一直响个不停。

大多数僕从们不敢直视她。

纷纷心怀畏惧弯腰低头。

以示尊重。

两边的奴隶们也都站得整齐。

为了开表彰会。

平常这个时间点都在施工干活。

他们也尽力改善了,平时脏兮兮的模样。

都儘量把衣服往新里整,但毕竟都是旧棉絮。

只能说聊胜於无。

不过与如丧考妣的侍女僕从们相比。

奴隶们倒是兴高采烈。

个个满面憨厚笑容。

先別说乐別的,今天不用干活,就足够高兴的了。

他们知道了,会被买进来干活,把整个偌大的宅院翻修一遍。

就是林宅来了一位小贵人。

为了她而修缮翻新的。

给林宅当苦工奴隶,起码吃得饱,穿得暖,就是要干苦力累了点,但也是份工作。

换別的地儿,指不定连这份工作待遇,都没有呢。

这些奴隶们之前过得日子,正是缺衣少食的苦日子,卖身为奴后,生活品质反倒是有了提升。

而且这次救了这小贵人的,正是一位智勇双全的奴隶。

他们也感到与有荣焉。

这位奴隶的义举,让他们最近的伙食里,常常有肉吃。

前不久,这小贵人还將自己的爱犬赏赐给他们,吃了一顿狗肉火锅。

虽然每个人就吃几块肉,喝点汤。

但日子要好起来了,不是吗?

什么?

你跟他们说,前不久死了很多骑在他们头上,侍女僕从们的主子。

有些替主子干脏活的僕从,也遭到牵连,丟掉了性命。

发生了,很多不幸的事情,要有共情关怀,不是所有人都犯了错。

这时候,不是该高兴的时候?

这时候,该沆瀣一气,对这小贵人,摆出一张恐惧畏惧的脸?

別闹了哥们。

哥几个天天在工地上打灰干苦力,怎么没瞧见你们这些做轻快的事儿的主,来搭把手啊。

往常提上来的饭菜油水,怎么这么少啊,是不是你们偷吃了啊?

说句不好听的,犯事的是你们的主子。

又不是咱们的,自己往死路上倒腾,能怪的了谁啊。

至於那些无辜被流放去留土的家眷,咱们打灰忙著呢,没空地想著这些,共情不了一点。

再说了,咱们有主子吗?

...咦,好像...真没有...

当然有啊,就是她啊。

就是面前,粉雕玉琢,唇红齿白,天生娇丽的小主人啊。

是小主人给了我们容身之处,我们才能吃饱喝足呢。

你瞧。

她模样生得这么好,嘿嘿...光是看她走路顺拐,我都觉得可可爱爱呢...

不是哥们?这么有文化,懂得这么多词,也来卖身为奴,来工地上打灰?

不去多读几年私塾,考取几个功名在身?

嘿嘿...咱跟大哥学的,咱大哥是个文化人,咱没什么特別的。

那你大哥可以啊,能教出你这么个人才,不介绍认识下?

別急,等会儿,够你认识的。

小四嘿嘿笑著。

林音也察觉自己不小心顺拐了。

她若无其事的將走路姿势调整过来。

也不知道这两边悄悄嚷嚷的奴隶们,是不是在取笑她。

真的...真的...好多人呢。

就是没瞧见小奴隶。

她一直都知道林宅旧地很大,也有很多人。

可当这么多人,全部站出来,站在两边。

將全部目光投射到她身上。

女孩还是会觉得紧张,心跳加速。

明明这些人,她平常都不在意的。

可这么多人全部看过来,只看著她。

只看她一人。

一不小心,就顺拐了...

拍拍胸口,重新调整呼吸。

还好...还好...这些人的目光中没有小奴隶。

当林音朝人群看过去时,侍女僕从们,纷纷將目光低垂。

而奴隶们则兴高采烈,回以热情的注视。

坦白讲,林音更適应畏惧牴触,对这热情则多少招架不住。

小主人可是咱们大福星。

哦?怎么说。

你不知道吗,咱们能吃上肉,可是小主人的吩咐。

前些时候,小主人从奴隶中,还挑了一批有修行天赋的人,前去福地修行。

这批人真要是成仙家了。

可谓是【朝为奴隶身,暮登浮天山】

小主人这天大的恩情啊,谁能还的尽啊。

哥们...你別说了。

怎么就不能说了呢,小四急了。

我快酸死了,羡慕死他们了,说好一起打灰的兄弟们,咋说走就走了呢。

害,人各有命嘛。

哥们,我劝你早日凑钱赎身,把奴籍去了,早日回去读书,我看你也不是打灰的料。

说文拽词倒是有一手,可別把自己的天赋埋没了。

那可不行,小主人可是咱心中的太阳啊。

可谓是,天无二日,奴无二主,我对小主人忠不可言啊。

她知道你这么忠诚吗?他有点不想搭理的这个,疑似有点过於自作多情的奴隶了。

小四一时心潮澎拜,觉得这些人竟然不对小主人,像这自己这般懂得感恩。

於是,他衝出人群,总爱反问他的奴隶竟也没拉得住他。

小四跑到了,林音的面前,扑通就跪下了。

“谢谢您啊!小主人!”

人群顿时鸦雀无声。

死一般的寂静。

这个少年模样的奴隶,已经衝到警戒线之內。

这是冒犯的,足够让人胆颤心惊的距离,足以有理由被斩杀的距离。

这段时间,不知道有多少人因林音遇险的事情,人头落地了。

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女孩身边,跟著的负责护卫的侍从,立马就將小四按倒在地。

四肢擒住,口舌捂住,准备带下去审问。

直到这个时候,小四才回过神来,自己似乎做了一件无法妥善收场的蠢事。

“放开他!”

女孩娇喝命令道。

林音知道,如果就让他被这样拖下去,或许会从拷问中,丟掉性命。

侍从们面面相覷,没有放开的意思。

“你们聋了吗?没听见他说的是,谢谢我吗?”

林音再而怒喝道。

侍从们还是不为所动,继续要把这突然失了智的奴隶,拖到后面去。

女孩怒不可遏。

把这些侍从们全当作了,可恶可恨的老头。

挥动著小拳,砸在他们的手腕上。

她一边砸,一边喊著:“放开!放开!放开!”

眼看局面要越来越失控,场面越来越难堪。

侍从们看向了,林总管。

林总管是个快禿顶的中年人,没有修行在身,精神与外表都看起来十分萎靡。

他在心中嘆了口气,小祖宗就算了,你们也都是我祖宗吗?

什么都要我来指示,不懂得顾全大局?

你们这样搞,岂不是显得,我弄这个安定人心的表彰大会,像个蠢货吗?

这下人心还能安定吗?

我看你们明天都给我滚蛋好了。

都滚去留土里给我刨沙子吃吧。

但林总管不可能再把这些人送到留土去。

这些榆木脑袋,就是他最后的班底。

小祖宗出事的前一天,他收到了宗族长林问的亲自调任。

前往接应调往此地,族刑执行者们。

当时他还不明白,也没听说附近哪里有,分宗反叛的消息啊。

一番接风洗尘后,这帮杀胚,当夜直奔林宅故地。

可把他嚇傻了,我干啥了,我连拨下来的修宅子的款,都不敢多要啊。

族刑执行者们,当晚就拿著名单,该杀的当场就杀了,该抓的当场就抓了。

天还没亮,就全部肃清完了,杀胚们也没吃早餐,当天就走了。

嚇坏的林总管还是从一个奴隶的嘴里,听说了林音遇险的事情。

再接手杀胚们,留下確凿的证据,林总管才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欸哟喂,可把你们能耐的,居然敢谋害当世天仙独苗孙女。

你们这帮待在这鬼地方的穷亲戚,也配姓林?

真是活糊涂了。

当今的宗族长。

天算公林问,敢一个保鏢都不带的,把亲孙女打发到这里来体验生活。

就是料定你们翻不出什么大水花。

连道书都没读懂过几本,就敢与当世天仙为敌,简直疯了。

可怜这么多家室,也被连累了。

没被杀掉,要流放逐出林宅,前往留土的人,就全部交给林总管发配。

他知道这里,留了水分,毕竟都姓林,出自同宗。

身边配了几个人啊,我哪里发配的过来,你们儘快逃吧,天算公,不会把事情做绝。

有些反应过来的家室,连忙收拾细软,有些忠心的侍女僕从跟著一起,连夜跑路。

仅有少数顽固分子,说什么要见宗族长。

天算公,哪是你们这帮货色能见的,人家不想见你,就算睡你隔壁都无缘碰见。

既然这么死脑筋,別怪我无情,一家老小去留土刨沙子吧,拜拜吧您嘞。

林总管,武不成,文不就。

却颇受林问的宠信。

时不时会被林问约见喝茶。

每次喝完,头髮当晚就掉一大把。

林总管也不明白了,咱到底哪里,受您老人家喜欢了,咱改还不行吗?

不过按照天算公的本事,也估计看出他想遁入空门,愈来愈重的心思。

卡在这个閾值上,让他带著自己的孙女,来这主持修建故宅的工作。

等於是放长假了。

就算天问公的孙女要回去,我可不准备回去。

林总管决心带好队伍,把这林宅故地,修的又好又慢。

刚到中年,就准备在这里退休养老了。

林总管嘆气道:“放开吧。”

侍从们得到命令,將小四鬆开来。

小四立马跪倒在地上。

连忙磕了几个响头。

他真切的意识到,小主人这下,真救了他一命,恩情真要还不尽了。

林音看著年岁比她大的少年,匍匐在地给她磕头。

一时心情复杂至极。

她不知为何想起了小奴隶,他比她还要瘦小。

因为贴身近距离依靠过在他的背上,所以比谁都要明白。

训奴人一鞭鞭抽在这炙热瘦小的身骨上。

真的...真的...难以想像。

这样的人,会跪倒匍匐在谁的面前。

林音在只远远眺望过男孩受罚的背影。

从来没见过,他的脸上的神情。

所以她只能想像,男孩的脸上或许是愤怒憎恨著的神情,或许是平淡疏离著的神情。

也许...也许...只是一张疲惫的小脸。

她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来,用柔糯脆丽的声音说道。

“起来吧。”

小四畏畏缩缩站了起来,真和贵人面对面,一时上头勇气全无了。

他不敢站起身体高过林音,让她仰望,有些狼狈地弯著腰。

“你叫什么名字。”她笑问道。

女孩想,小奴隶就算挨鞭子也站得笔直。

可就是因为这样,不愿意低头,也不愿意仰望谁,所以...才挨了这么多鞭子吧。

“小四...”少年结结巴巴,“小的,叫...小四,家中排行老四。”

“小四...是吗。”女孩温柔笑道,“我会记住你的名字。”

她將温柔的一面也转给了,坐在高位上的林总管一瞬。

“等我修行有成,会回来再见见你的。”

林总管瞧见了女孩和气的笑顏。

这天算公的孙女给他上眼药呢。

示意他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她这是要力保这奴隶的生死了。

女孩要是再回这林宅,少了这號人,这粉拳也不知將来会变得多硬。

砸脸上不得疼死吗?

这就是天算公的孙女...这还不到十岁吧,小小年纪就来言外之意这套。

我劝諫你们祖孙俩,少来谜语人这套,不妨把话说得明白些。

林总管像是瞧见了,天算公也在万里之外向他投来意味深长的眼神。

冥冥中感受到了恶寒。

他捋了捋本就不多的头髮,轻微点头。

林音得到了保证,正待...

“谢谢您!!!小主人!我会记住您一辈子的!

“我会一直在这里等您!

“等您成就仙家,再见您一面,我死也瞑目了!”

小四泪流满面,直接被感动哭了。

林音的温柔笑容,顿时有些僵硬...呃,倒也不用等我那么久。

我倒也没那么...想...再见...

女孩忽然意识到。

从入场起,她就没看见过小奴隶。

是太瘦小,所以被高大的身影遮挡住了吗?

可为什么连那个高大强壮的奴隶,也不在呢?

这两人去哪里了?

要表彰的不是他们两个吗?

“不用...这么感谢我。”林音语態温和。

“你最开始的时候,为什么也要说感谢我的话呢?”她不解问道。

那天...小奴隶牵著她走到夜晚的尽头,也说过一句类似话。

【我也有件,该谢谢你的事情】

她至今都不明白,自己真做了什么,对他而言的好事吗?

“我...家,养不活这么多孩子,所以卖给別人做奴隶。

“我辗转多家主人,可...可只有在小主人您这,吃得饱,穿得暖。

“这便是温饱之恩。

“小主人您曾在奴隶中,主持过修行选拨会,我虽...身无修行天赋...但...但。

“这仍是提携之恩。

“我听闻小主人还將死...死掉...的爱犬,忍痛割爱,將肉食分予给我们...

“这...这就是割爱之恩。”

小四傻笑著。

“这就是...小主人的大恩大德...小的今生今世...没齿难忘。”

一五一十,將自己受赠到的三大恩情,结结巴巴,全部总结说了出来。

林音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到来...有这么多积极的变化,在有些人眼中,称得上是恩惠。

她以为自己带来的只有灾难。

至於...这割爱之恩...

那条大白狗是条灵犬,自幼生活在灵气鼎盛之地,来到这灵气稀薄之地就非常不適应。

林音確实宠爱这自幼相伴一起成长的大白犬,三番五次不听她的命令,也未曾教训过。

落到执刑者的手里,这次被视为,对主宗的叛逆工具,与叛乱份子一起处决。

当林音再见到她的爱犬...就已经变成了尸体。

是我...我害了它,如果不是我执意將它带到这里,也不会落到这样的结局。

她眼眸像微醺般,却又不甘心就这样落泪。

这些人...拿她和她的狗。

钓鱼!

鱼都让你们钓到了!

为什么...还要杀我的狗!

她欲將银牙咬碎。

老头绝对不可能,下这种指令。

这是行刑者们对她这身为家族嫡系继承者,未来的宗族长,沉默的劝諫。

她如果继续沉溺在玩闹般的叛逆中,这种事情只会再次发生。

你们给我等著!

这笔帐,我迟早要跟你们算!

还有你,老头!

你知道他们会杀我的狗。

你没拦著!

你也给我!等好了!

林总管在旁边杵著,大气都不敢出,要是现在撞在枪口上了。

等天算公把族长的位置空出来,这新族长不得给他穿小鞋。

他有什么办法呢?他理清楚事情的经过。

狗都已经被杀了。

“这...这大白,要怎么处理?”

林总管还是说了句话出来。

他眨眨眼睛:“挑快风水宝地,埋了?”

林音用娇皙的手背,擦了擦温润的红眼眸。

“分给奴隶们吃了。”

“分给奴隶们吃?”林总管声音不自觉高了个八度,“不觉得糟蹋了吗?”

“他们一天到晚干体力活,有机会多吃点肉,怎么就糟蹋了?”林音反问道。

“这...不是您的爱犬吗?”林总管一时不知道这小祖宗是有情还是无情。

都快掉眼泪了,却愿意將爱犬尸身赠予奴隶们吃,这不有点...那啥吗,真是天心难猜的祖孙俩。

“是,大白是我的爱犬!”林音抚摸著逐渐僵硬,已经失去生机温暖的毛髮与肚皮,“可它死了!被人杀的!”

“它既然死了,留下的就只是具肉身。”林音盯著他的眼睛,“还是说,总管您有办法让它活过来吗?”

林总管訕訕的笑:“要是还魂丹,或者还童丹啥的,或许能让它活过来...”

“您有吗?”林音歪著脑袋,好像瞧见他有,就必定会討过来般的语气。

我要是有这个,我还伺候你们祖孙俩吗?林总管擦了擦额头。

“我没有...而且...大白...死的有点久了,恐怕就算是有神药,也救不了。”

“既然如此。”林音站起身来,看了担架上的大白最后一眼,“那就照我的意思办吧。”

“是...”

“大白...你会在我心里活著...”女孩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对他说话。

林总管內心发毛,有心不搭这茬。

喊人將狗抬走,备至后厨,给奴隶们加餐。

这灵犬自幼身在灵气鼎盛之地长大,品种不凡,谁吃了都可称得上是食补,说不定可改善修行根骨呢。

这给...奴隶们吃了,可就是真糟蹋了。

要不让我先,尝尝两口。

可此时。

脑海中出现了,女孩那双稚嫩明亮,洞察能力非凡的眼眸,仿佛正在盯著他的心神。

要不...还算了,这小祖宗也没让他碰狗肉啊,要是往后要林音道行高深了。

像天算公那样,往前往后,算个几百年,万事万物尽在手卦中。

她往前倒推个几十年,他偷吃了两口狗肉的事情暴露。

让他赔这两口,他拿什么赔啊?

恐怕拿什么都赔不了。

既然如此,还是不沾这不妙因果。

仔细想想,还是往善缘上面走,他决定向奴隶们宣扬下。

你们的小主人,是割爱將这只不幸死去大狗,给你们分食的,想到了你们天天干苦力活,要多吃点油水。

林总管今天也与往常一样,选择了从心。

狗已经抬出去了。

他站在这女孩的闺房的门口。

“小今...呸呸呸。”

“音...少...”

林音打断他:“小今,林音都隨便你喊。”

她气鼓鼓道:“我不叫呸呸呸!”

“那叫小音好了。”林总管已经跨过去门槛,“我也...虚长你许多岁...也算半个长辈吧。”

“宗族长,让我带几句话给你。”

“你说吧。”林音说。

“他说以身犯险,要...禁足在室一旬。”林总管犹豫了下还是道,“我们...也不想把你关起来,这是为了保护你...”

“小音...希望你能听从宗族长的嘱咐...別让我们难做。

“这次和瘟疫一样,事情彻底安定下来了,小音你才可以出去。”

“好。”林音对上次禁足意见很大,这次却顺从了许多。

谁能真把林音关在屋內呢?天算公可不在这,除非她自己愿意待在房间里。

“就这些?”

“还有...就是让你多想,最好是把一些事情...彻底想明白了,再出这个门。”

“还有吗?”

“想明白清楚后,给他回封信。”

“宗族长说,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都尊重你的选择,他说,別...后悔,別留下后悔就好。”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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