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一九三七、与天同寿、比肩神明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从鬼子打过来那天起,咱们十八军六十七师四零二团三营七连——”
“就没退过一步!”
他猛地举起右手,不是拳头,是手掌,是那只手掌粗糙、皸裂、指甲缝里塞满黑泥和血污:
“今天,咱们也不退!”
“死——”
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也要死在阵地上!”
“死——”
声音炸裂:
“也要咬下鬼子一块肉!”
“让他们知道——”
他最后的声音,撕裂了空气,撕裂了时空,穿透八十八年的烽火,炸响在2026年的指挥区:
“中国军人——”
“寧死不屈——!!!”
“杀——!!!”
第一个“杀”字,是从他喉咙深处迸出来的。
第二个“杀”,是战壕里那五十个士兵,同时吼出来的。
第三个“杀”,是所有人,用尽生命最后力气的咆哮!
“杀!杀!杀——!!!”
吼声如雷!
震动废墟!震动焦土!震动这片被血浸透的土地!
第一个衝出去的士兵,2026年指挥区里的所有人,甚至没看清他的脸。
只看见一道灰蓝色的、瘦削的身影,从战壕右侧一个被炸塌的掩体后面,猛地跃起!
像一道灰色的闪电!
他怀里抱著东西。
不是枪。
是六颗木柄手榴弹。
用绑腿布——那种粗糙的、灰色的土布——紧紧地捆成一束。六根引线,拧在一起,拧成一股绳,绳头被他死死咬在嘴里。
他弓著身子,几乎是贴著地面,在瓦砾堆和弹坑之间狂奔。
像一只扑火的飞蛾。
义无反顾。
日军坦克的机枪手,几乎立刻就发现了他。
噠噠噠噠噠——!!!
两挺机枪,同时调转方向,火舌喷吐,子弹如同泼水般,追著他的脚步扫射!
噗噗噗噗——!
子弹打在他身边的碎砖上,炸起一团团白烟和碎片。
打在他前方的焦土上,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打在他身后的尸体上,溅起暗红色的血肉。
他中弹了。
在距离第一辆坦克还有二十米的时候,左肩胛骨的位置,猛地炸开一团血花!
灰蓝色的军装瞬间被染红了一大片。
他的身体猛地一个趔趄,差点扑倒。
但他没停。
用右臂死死抱住那束手榴弹,左手撑地,硬生生稳住了身体,继续向前冲!
二十米!
坦克的炮塔开始转动,那根57毫米炮管,黑洞洞的炮口,缓缓对准了他这个方向。
十五米!
坦克车体上的日军步兵,也开始举枪射击。子弹更加密集,像一张死亡之网,罩向他。
十米!
他能看清坦克履带上沾著的碎肉和泥浆了。
能看清炮塔上那个旭日標誌的油漆剥落了。
能看清机枪射口后面,那个日军机枪手狰狞的脸了。
就是现在!
他猛地停下脚步。
不是力竭。
是主动停下。
然后,他抬起头。
2026年指挥区里,直到这一刻,所有人才看清他的脸。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
最多十八九岁。
脸颊瘦得凹陷下去,颧骨突出。嘴唇乾裂,布满了血口子。但那双眼睛——很大,很亮,像两簇在灰烬里没熄灭的火。
他脸上全是汗,全是泥,全是血。
但他在笑。
咧开嘴,露出被血染红的、不整齐的牙齿。
一个灿烂的、乾净的、甚至有些孩子气的笑容。
在漫天枪声中。
在坦克轰鸣中。
在死亡阴影下。
他笑了。
然后,他鬆开咬著引线的嘴。
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声音透过时空通讯,带著电流的杂音,却清晰无比地炸响在2026年的长江岸边,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小湖北——”
“没给祖宗——”
“丟脸——!!!”
话音未落。
他拉响了引线。
嗤——!!!
白烟,从六颗手榴弹拧成的束里,猛地冒出来。
滋滋作响。
像生命最后的声音。
他双手將那束手榴弹,高高举起。
不是扔。
是送。
像一个虔诚的信徒,送上最珍贵的祭品。
然后,用尽最后的、全部的力气,朝著那辆坦克的履带和车体结合部——
狠狠砸了过去!
手榴弹束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
然后——
轰——!!!!!!!!!
爆炸声,沉闷,厚重,却带著一种撕裂一切的力量。
不是一声。
是六颗手榴弹几乎同时爆炸的、叠加的轰鸣!
像巨神用最重的锤,擂响了地狱的门!
那辆九五式轻型坦克,猛地向上跳了一下!
然后,左侧履带应声断裂,负重轮被炸飞了两个,扭曲的金属零件四散飞溅!,车体失去平衡,向左侧猛地倾斜了三十度,炮塔卡死在歪斜的位置,再也转不动了。
坦克,瘫了。
浓烟和火光,从车体破损处冒出来。
里面的日军乘员,生死不知。
而那个年轻的士兵——
他躺在距离坦克五米远的一个弹坑边缘。
胸口,被爆炸的弹片,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狰狞的伤口。
血。
不是流。
是涌。
像决堤的河,汩汩地,汹涌地,从他胸前那个恐怖的破洞里涌出来,浸透了他破烂的军装,浸透了他身下的焦土。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但他还在笑。
侧著头,看著那辆冒著浓烟、瘫在原地动不了的坦克。
这位十八岁的中国少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