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摘下手套，用指甲在弹体上划了一下。滑，太滑了。没有一点车刀留下的痕跡，就像是镜子一样。

“將军，你看。”彼得罗夫把炮弹递过去。

伊万诺夫接过来，掂了掂。

“挺沉。也就是拋光做得好点，样子货。”

他不以为意，指了指远处废弃的一辆破坦克。那是二战时候缴获的小鬼子的坦克，虽然皮薄，但好歹也是钢板。

“装一发，试试。”

旁边正好停著一辆来接货的t-34坦克。车长探出头来，一脸的不情愿。

“將军，这炮弹没经过校准，万一炸膛……”

“少废话！装填！”

炮弹塞进了炮膛。闭锁。

伊万诺夫举起望远镜。

“开火！”

轰！

炮口喷出一团黑烟。坦克猛地一震。

几乎是同一瞬间，远处那辆破坦克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了一下。

没有爆炸的火光。

只有一声清脆的金属撕裂声，像是撕布一样。

滋——

“打中了？”伊万诺夫放下望远镜，“怎么没动静？”

彼得罗夫已经跑过去了。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著雪，跑到那辆破坦克跟前。

然后，他僵住了。

“將军！您得来看看！”彼得罗夫的声音都在抖。

伊万诺夫慢吞吞地走过去。

“大惊小怪……”

他的话卡在嗓子眼儿里了。

破坦克的正面装甲上，有一个洞。

只有指头粗细，圆得像是个圆规画出来的。边缘没有卷边，没有裂纹，就是一个乾净利落的洞。

这不稀奇，这破坦克皮薄。

稀奇的是，彼得罗夫指著坦克的后面。

这发炮弹，穿透了正面装甲，穿透了发动机，穿透了后面的装甲，然后……钻进了后面的土坡里。

土坡上，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还在冒著热气。

“这……”伊万诺夫咽了口唾沫，“这是穿甲弹？这是雷射吧？”

彼得罗夫蹲在地上，用卡尺量那个弹孔。

“將军，这穿深……至少是咱们现有炮弹的两倍。而且，弹道极其稳定。这种钨芯，硬度高得嚇人，而且韧性极好，撞击的时候没有碎裂。”

伊万诺夫的酒劲儿醒了一半。

他回头看著那列闷罐车，眼神变了。那不再是一堆破烂，那是一堆金条。

“快！封锁现场！”伊万诺夫吼道，“这批货，直接运往莫斯科！一发都不许少！彼得罗夫，你写报告，立刻！马上！”

……

莫斯科，某装备测试中心。

这里比边境那个简陋的车站正规多了。

几位掛著满胸勋章的元帅，正围著一张桌子。桌子上放著那枚“友谊-53”。

“愚蠢！”

一位元帅拍著桌子，震得茶杯乱跳。

“龙国人简直是愚蠢！这种战略级的武器，他们竟然拿来换咱们那些淘汰的工具机？换咱们那些二战剩下的卡车？”

“哈哈哈哈！”

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鬨笑。

那是嘲讽的笑，是占了便宜之后的狂喜。

“他们毕竟刚建国，不懂行。”另一位负责军工的部长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他们可能觉得，这东西就是硬一点的铁疙瘩。他们根本不知道，这种高密度的钨合金，在现代战爭中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咱们的坦克可以在两千米外，就把星条国的巴顿坦克像开罐头一样打开！”

元帅拿起那枚炮弹，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又像是在看一个傻子的馈赠。

“既然他们这么大方，咱们就收下。告诉外交部，给他们点甜头。他们不是要化肥厂设备吗？给他们！不是要拖拉机图纸吗？给他们！反正这些东西咱们多得是。”

“但是，”元帅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阴冷，“这东西，咱们得自己会造。不能指望龙国人一直这么傻。”

他把炮弹扔给旁边的技术总顾问——一个禿顶的老头。

“格拉西莫夫，交给你了。一个月，我要看到咱们自己的仿製品。我要比这个更好，更便宜！”

格拉西莫夫捧著炮弹，推了推厚得像瓶底一样的眼镜，点了点头。

“没问题，元帅同志。只要分析出成分，这就是小菜一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