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你疯了！”吴老指著林枫的鼻子，“你知道这是啥概念吗？老美那边，氢弹还没响呢！你就要搞可控聚变？这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著蛋！”

“氢弹那是炸药包，咱们也在搞，那是於工的事儿。”林枫笑了笑，“我要搞的，是炉子。能把这炸药包关在笼子里，让它慢慢烧，烧出电来，烧出动力来。”

“理论上……理论上是可行的。”吴老毕竟是科学家，脑子转得快，他蹲下身，捡起一根树枝，在沙地上飞快地划拉起来，“但是难点太多了。第一，温度。上亿度的高温，什么材料能装得住？第二，约束。怎么把这团火球悬在半空，不让它碰到炉壁？第三……”

“用磁场。”林枫打断了他。

他在那个“甜甜圈”周围，画了一圈线圈。

“托卡马克。”林枫嘴里吐出一个陌生的词汇，“利用超强磁场，把等离子体扭成麻花，锁在真空室里。只要磁场够强，它就跑不出来。”

吴老盯著地上的图，看了足足十分钟。

风沙盖住了他的脚面，他一动不动。

这是个疯狂的想法。

在这个连自行车链条都造不好的年代，在这个大家还在为吃饱肚子发愁的戈壁滩上，要造一个太阳。

这简直就是神话。

但吴老看著看著，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那光芒，比戈壁滩上的烈日还要刺眼。

“这玩意儿要是搞成了……”吴老的声音有些沙哑，“咱们龙国，以后就不缺电了。咱们的船，能绕著地球跑几十圈不加油。咱们的飞船……能上天。”

“不仅仅是上天。”林枫抬起头，看著头顶湛蓝的天空，“咱们的目標，是星辰大海。”

吴老把手里的树枝一扔，站起来，狠狠地跺了跺脚。

“干了！”

这一声吼，中气十足，把旁边的一只蜥蜴嚇得钻进了沙堆。

“要人给人，要命给命！”吴老抓著林枫的肩膀，“你需要啥？我去给你摇人！不管是搞数学的、搞物理的，还是搞材料的，我把这把老骨头豁出去，也给你拉来！”

“人，已经在路上了。”林枫笑了。

远处，黄沙漫漫的公路上，几辆蒙著帆布的卡车正艰难地爬坡。

车斗里，挤满了年轻人。

他们有的刚从大学毕业，有的还是在读的研究生。他们穿著不合身的棉袄，脸被风吹得通红，但眼睛里都闪著光。

他们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要去干什么。

只知道组织上一句话：“去祖国最需要的地方。”

林枫看著那车队，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这就是他的底气。

不是系统，不是金手指，而是这些人。

这群在这个一穷二白的年代，敢想敢干，敢把天捅个窟窿的人。

“走吧，吴老。”林枫拍了拍老头的后背，“咱们去迎接咱们的战友。顺便……把那个『太阳』的炉灶，先搭起来。”

两人並肩向著那片荒芜的戈壁深处走去。

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在他们身后，是一个正在甦醒的巨人。

在他们前方，是人类能源的终极梦想。

……

三天后，基地代號“404”。

这地方在地图上找不到，连邮递员都不知道往哪送。

一个巨大的地下洞库里。

几百盏白炽灯把这里照得如同白昼。

正中间，是一个刚刚浇筑好的水泥基座。圆形的，像个巨大的祭坛。

周围围满了人。

有头髮花白的老教授，正拿著放大镜看图纸；有年轻的学生，正扛著电缆跑来跑去；还有穿著油腻工装的老师傅，正拿著焊枪，对著一堆铜管比划。

林枫站在高台上，手里拿著个铁皮喇叭。

“同志们！”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洞库里迴荡。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抬起头看著他。

“咱们没钱，没设备，没洋专家的指导。”林枫大声喊道，“外面的人都在笑话咱们，说咱们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说咱们连火柴都叫『洋火』，还想造太阳？”

人群里传来一阵低笑，但那是自信的笑。

“但是！”林枫话锋一转，“咱们有手，有脑子，还有这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咱们的祖宗是夸父，是后羿！一个敢追太阳，一个敢射太阳！到了咱们这儿，咱们要造太阳！”

“好！”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现在，我宣布！”林枫挥了挥手，“『金乌计划』，正式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