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名动绿林?(上) 水浒:破局者
“小的哪配尝那个。”
马三訕笑,“不过听那口气,这酒確实紧俏。掌柜的说,连县里王大户家宴客,都特意派人来订了两坛。还说……这酒的名声,好像都传到东平府那边去了,有客商专门来打听。”
周奔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是吗?看来这酿酒的是个能人。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誒,好嘞!”
马三躬身退下,轻轻带上门。
周奔放下茶杯,眼神变得幽深。
“隱雾香”……名声传到东平府……
他的酒,本意是通过赵大锤的渠道,低调销售,换取物资。
但现在看来,品质过於出眾,终究难以完全掩藏光芒。
有心人只要稍加追踪,未必不能顺著销售链,摸到赵大锤那里。
虽然赵大锤绝对可靠,但次数多了,难免留下痕跡。
酒香不怕巷子深,但有时候,过浓的酒香,也会招来不该来的鼻子。
他必须做出调整。
要么降低酒的品质?
不可能,这是立身之本。
要么,改变销售策略,进一步分散渠道,增加中间环节,甚至……製造一些假的来源信息,混淆视听。
与此同时,八百里外,梁山泊,聚义厅。
如今的聚义厅,气象与王伦在时已大不相同。
原先的酸腐文弱之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草莽豪雄的粗獷与蒸腾向上的锐气。
厅內灯火通明,正中悬掛“替天行道”的杏黄大旗,两旁交椅上,依次坐著新任寨主托塔天王晁盖,以及智多星吴用、入云龙公孙胜、赤发鬼刘唐、立地太岁阮小二、短命二郎阮小五、活阎罗阮小七,还有新入伙的豹子头林冲、以及杜迁、宋万、朱贵等原梁山头领。
眾人正在商议如何消化新近投奔的几股小势力,以及应对官府可能的新一轮围剿。
“……那济州府尹换了人,新来的张叔夜,是个知兵的,不可小覷。”吴用摇著羽扇,分析道,“短期內他必先整飭內部,清理何涛留下的烂摊子,大规模用兵的可能性不大。但小股侦骑渗透,试探我山寨虚实,恐不能免。各关隘水寨,需加倍小心。”
晁盖点头:“军师所言极是。阮家兄弟,水寨防务,就多劳你们费心。林教头,早寨各处,也需你多加巡查,整训士卒。”
林冲抱拳:“小弟分內之事。”
这时,刘唐灌了一大碗酒,抹了抹嘴,忽然瓮声道:“哥哥,军师,俺前几日听下山採买的兄弟说,如今江湖上,除了咱们梁山,好像还有个人物,名声渐起。”
“哦?什么人?”
晁盖问。
“说是阳穀县的一个书生,姓周,叫周奔。”
刘唐道,“传言此人颇有智计,曾帮著破了好几桩奇案,还跟他那个打虎的兄弟武松,一起收拾过当地一个恶霸。最奇的是……”他看了一眼吴用,“有人说,军师你曾提过此人,说他『心思縝密,不可小覷』?”
眾人的目光看向吴用。
吴用羽扇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確有此事。此人之事,我略知一二。”他没有详说如何知晓,但眾人都明白,军师自有他的消息渠道。
“不过是个县衙帮閒的书生,有何了不起?”
阮小七不以为然。
“小七不可轻忽。”
吴用缓缓道,“此人非同一般。我虽未与他深交,但观其行事,救兄、除霸、乃至……嗯,总之,布局周密,手段果决,且善於借势,更懂得隱匿自身。非是寻常腐儒可比。更兼他与那打虎英雄武松是结义兄弟,一文一武,若能为我梁山所用……”
晁盖沉吟:“军师之意,是想招揽此人?”
“眼下还不是时候。”
吴用摇头,“此人看似在县衙棲身,实则未必甘居人下。且其踪跡有些……微妙。当初我等在东溪村时,他曾……嗯,此事暂且不提。总之,此人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或可成为臂助;用不好,恐反伤自身。暂且留意即可,不必主动接触。”
公孙胜在一旁闭目养神,此刻忽然开口,声音縹緲:“贫道曾与此人有一面之缘。其人气运,晦暗难明,似有遮蔽,非池中之物。確需谨慎。”
连公孙胜都这么说,眾人神色更肃然了几分。
“既如此,便依军师之言,暂且留意。”
晁盖拍板,“不过,既然名声传出,保不齐官府或其他势力也会注意到他。传令山下耳目,有关此人的消息,可多加收集,报与军师知晓。”
“是。”
聚义厅的议事继续,话题转向钱粮分配。
而在厅外,夜色笼罩下的梁山泊,水波荡漾,芦苇起伏。
关於“周奔”这个名字的简短討论,如同投入水泊的一粒小石子,激起的涟漪很快消散在更大的风波里。
但这个名字,却已经正式进入了山东绿林最顶尖势力的观察名单。
几乎在同一时间,东平府,某处深宅大院的书房內。
一个面容清癯、留著三缕长髯的中年文士,正就著烛光,阅读一份密报。
密报內容杂乱,提到了阳穀县近期的治安状况、县令的政绩、以及一些零散的市井传闻。
文士的目光,在其中一行字上停留了片刻:“……县中有文士周某,颇通刑名,屡助县令断案。其人似与清河都头武松交厚。另有传闻,其人或与一种新近流行、名为『隱雾香』的烈酒有关,此酒来源神秘,价昂,疑非本地產物……”
文士的手指在这行字上轻轻敲了敲,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周奔……武松……隱雾香……”
他低声自语,“阳穀县……似乎比想像中有趣一点。”
他提起笔,在旁边批註了两个字:“待察。”
烛火摇曳,將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夜还深。
名声的涟漪,正从不同的源头,向著阳穀县那个看似平静的年轻人,悄然匯聚。
而周奔此刻,正坐在县衙值房的炭盆边,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信阳毛尖,浅浅呷了一口。
茶味清苦,回甘绵长。
他放下茶杯,眼中映著跳动的炭火,深不见底。
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