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废桥旧事
一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虽然我先后跟两所学校失之交臂,但是回到原单位之后,我的收发报技术水平经过千锤百炼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后来,我又多次参加收发报技术比赛,荣获“一级技术能手”称號。
我的记忆中,那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我们电报站召开誓师大会,首长向大家宣讲当前局势,忽然他停止了宣讲,严肃地说:“会议暂停,我宣布一道命令。”会场气氛一下子变得十分紧张。
“陆守诚!”
“到!”我立刻站了起来。
“卞祖峰!”
“到!”
“命令你们二人立即回去打背包,到办公室领取介绍信,火速前往通讯作战处报到。”
在路上,卞祖峰悄悄地问我:“是不是前线的报务员牺牲了?”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
当我们赶到军区大门口时,映入眼帘的是川流不息的各种车辆,门岗值班的人忙得不可开交地接电话,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来。好不容易抽出了半分钟,衝著我们问:“谁是陆守诚?”
我立即上前报到。
“你们二人上三楼作战处报到!”说话,他又忙著接听电话了。
我俩一口气跑步上了三楼,在门口大声报到。
“谁是陆守诚?”首长问。
“报告首长,我是陆守诚。”我大声回答。
“你们俩从现在开始到夜里十二点之前,负责將新的密电码全部排出来!”这是首长下的第一道命令,“有没有困难?”
“报告首长,没有困难,保证完成任务。”我很坚定地回答。
原来我们旧的密电码已经被对岸的蒋光头破译了。我们立即全神贯注地投入工作,两个人通力配合,不到夜里十二点,我们就完成了任务,新的密电码诞生了。
当时的我並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只知道完成了这项任务很开心。很多年后,我带著孩子们夏天纳凉时,偶尔听到了收音机里传来的无比熟悉的电报声音,忽然忍不住流下了眼泪,那就是我们当年的成果。
首长让我们去吃夜餐——鸡蛋下麵条,那真是美味佳肴!同时首长还给我们下了一道很奇特的命令:“我命令你们,吃完饭后去招待所休息,服务员不叫你们起床不许起来!”听完这道命令,我俩面面相覷,真的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第二天,天一亮我们就起床了。刚出房间门,就被服务员逮个正著,对我们说:“首长的命令不许违抗,你们快回去睡觉。”
我们说:“要打仗了,睡不著。”
服务员也拗不过我们,我们狼吞虎咽地吃完早餐,立即跑去作战处报到。
相比於第一项任务,第二项任务显然非同一般。
首长把我们带进另一间屋子,一把拉开了墙上的布,满墙都是作战地图。
“我命令你们,必须记住地图上標註的所有岛屿驻军的番號,只许用心用脑子记住,不许做任何纸笔记录,一个也不许记错。”首长说。
我们这时候终於明白了,首长为什么要我们休息好,这是一场脑力的大挑战。
“这就是你们的任务,如果累了,你们可以躺在椅子上休息。”首长交代好任务之后,我俩就开始全力以赴地开动脑筋了。
这不是一项简单的任务,好在我们年轻。
这项任务,我俩整整花了一个星期,吃饭、睡觉、走路、甚至上厕所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地图,直到烂熟於心。
终於我们的新任务到了,这也揭开了我们这一个星期付出的目的。我们每个人拿到了一张特別通行证,下一个目的地要通过山洞。这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山洞,进去要过三道门岗,均要检查特別通行证。山洞里面则是另外一个天地,有商店、有电影院,还有温泉。当然,我们来这里的任务绝不是参观。我们进驻的其实是指挥部,从进去的那天起,我就戴上了耳机——24小时不能摘下来的耳机,要戴七天七夜。我的任务是负责跟上级联繫隨叫隨应,实时向参谋长报告。
其实很久之前,在我才开始学习收发报技术的时候,我跟参谋长就已经有过一面之缘。
那是一个奇妙的日子,我和一位战友在市区一人买了一只小皮箱,一路拖著有说有笑地返回电报站。忽然一辆吉普车在我们面前停了下来,车窗落下,车里的首长问我们:“小战士,你们是哪个部队的呀?”
“报告首长,我们是电报站的。”我回答。
“哦!那正好顺路,上车吧,捎带你们一程。”首长很和蔼地邀请我们上车。
路上,首长问我们:“你们为什么买小皮箱呀?”
我们俩面面相覷,其实就是年轻人好奇买的,並没有特殊的作用。但是首长询问又不能不答,我们只好支支吾吾地说:“东西多了,买个皮箱装起来。”
“哦!东西多了,可以寄回老家去嘛!”首长好像是给我们出了一个主意。
我们以为这仅仅是一次偶遇,没想到回到电报站没过多久,主任就叫我们俩去办公室。
“听说,你们俩今天见著军区参谋长啦?”主任问。
“没有啊!”我们俩有点儿懵。
“还没有?你们不是坐的参谋长的车回来的吗?”主任这么一说,我们俩恍然大悟。
这顿批评自然是跑不掉了。经过教育,我们知道了不能铺张浪费,要节俭,要安心在部队好好乾的道理。
不过,我真的做梦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我会跟参谋长呆在一起这么长时间,还能立功得到表扬。参谋长也肯定想不到当年顺路携带的那个不成器的小战士,已经快速成长,而且现在就在他的跟前积极工作。
二
光阴似箭,战备解除,我返回电报站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三个月。
一天指导员忽然找我谈话,態度很严肃地对我说:“小陆,安排你去伙食房工作三个月,你有没有意见?”
我听了这个消息,內心是紧张的,但是还是响亮地回答:“服从命令!”
指导员刚走了没一会儿,主任又叫我去他办公室。主任略带神秘地对我说:“小陆好好干,等我们下连队回来,听你的好消息。”
指导员跟主任走后,我就安安心心地在伙食房干活。这段经歷,对我以后在家里做饭烧菜还是有显著帮助的。经过这三个月的锻炼,我被评为了“五好战士”和“三八作风標兵”。在大家的心目中,陆守诚是一名优秀的战士。
指导员和主任回来后,看到我非常高兴,还特地给我放了探亲假。
这是我入伍以来,第一次探亲。
姐姐嫁到了天津,姐夫也是一名军人。母亲还在上海的教堂里做工。我决定先去上海看望母亲,再去天津看望姐姐。
知道我要去上海探亲,一名女战士特地跑来找我。她叫宋淑芬,个子高高的。
她对我说:“听说你去上海探亲,我写了一封家信,想请你带给我妈妈。”
我接过信回答:“没问题。”
她又关照:“你可不能忘掉啊!信封上有地址。”
我回答:“保证完成任务。”
她一转身轻快地跑了,我这时候才发现信居然没有封口,想喊她的时候,她已经跑得没了人影。
我很快就到了上海,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母亲了,母亲一见到我就激动地流下了眼泪。
母亲告诉我,她最近很好,回过一次老家。母亲又告诉我父亲已经把老家的房子卖掉了,为了这件事情,父亲还打了她。父亲现在入赘到了城郊的一户人家,大小老婆是姐妹俩,过得也不安生,大小老婆爭风吃醋,家里也是闹得不可开交。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