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章 能力初显  双重医者:我与我的人性之战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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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大厅的角落,塑料椅子上,一个小女孩蜷缩在那里,抱著一个破旧的布娃娃。她穿著洗得发白的连衣裙,裙边有手工缝补的痕跡,头髮乱糟糟的,脸上泪痕交错。

看到江屿走来,她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桃子。

“你是……救爸爸的医生吗?”声音小小的,带著鼻音。

“嗯。”江屿蹲下来,让自己与女孩平视,“你爸爸已经没事了,现在去做个小手术,很快就会好。”

“真的吗?”女孩的眼泪又涌出来,“他们说我爸爸可能会死……”

“不会的。”江屿说,然后顿了顿,“你叫什么名字?”

“小芽。妈妈说我是春天发芽的时候生的。”

小芽。

江屿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前世记忆里,有一个模糊的画面:2038年,他接受一家媒体採访,记者问起“职业生涯中最遗憾的病例”。他当时说了些场面话,但心里闪过一个影子——一个建筑工人,外伤后心包填塞死在急诊室,留下一个六岁的女儿。他当时没问那个女儿后来怎么样了,因为“与医疗决策无关”。

而现在,在这个2028年的急诊大厅,这个叫小芽的女孩活生生地坐在他面前。她的父亲,因为他的干预,活下来了。

一个生命的轨跡,被改变了。

“小芽,”江屿轻声说,从口袋里掏出那半包葡萄糖粉,撕开一袋,倒进旁边的一次性水杯里,用饮水机接了点温水,搅拌,“把这个喝了,你会感觉好一点。”

女孩接过,小口喝著。甜味让她稍微平静了一些。

“医生叔叔,”她问,“爸爸以后还能干活吗?”

“需要时间恢復,但应该可以。”江屿说,“你爸爸很坚强,会好起来的。”

女孩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包装纸已经皱巴巴的,糖都有些化了。

“这个送给你。”她说,“是昨天幼儿园老师发的,我没捨得吃。”

江屿接过糖。廉价的香精味道隔著包装都能闻到。糖纸是简单的透明塑料,里面的糖块是橙色的,边缘有些融化黏在包装上。

“我会好好收著的。”他说,小心地將糖放进口袋。

那一刻,他感到胸口有什么东西在融化。不是江时安的冰冷理性,而是江屿从未消失的柔软。两种东西在融合,產生某种新的化学反应——不是非此即彼,而是既有技术的锐利,又有人性的温度。

站起身时,他看见林晓在不远处看著他,眼神柔软了一些。

但就在这时,急诊门口又一阵骚动。平车推进来,上面躺著一个中年男人,面色惨白,大汗淋漓,手死死捂著胸口,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胸痛!剧烈胸痛两小时!”家属哭喊著,“他说像有刀子在割!”

江屿立刻衝过去。患者五十多岁,体型肥胖,呼吸极度困难,嘴唇发紺,额头冷汗如雨。

“心电图!”他下令。

护士接上导联。屏幕上波形跳出来——不是典型心梗的st段抬高,但江屿(江时安)一眼就看出来了:

主动脉夹层。

而且是stanford a型,最凶险的那种,死亡率每小时增加1-2%。如果不及时手术,24小时死亡率超过50%。

“血压?”江屿问,同时已经撕开患者衣服,快速视诊:胸前区可见搏动性肿块。

“左侧190/110,右侧150/90!”护士报数。

双侧血压不对称——夹层的典型体徵之一。

“快,准备cta!”李主任也赶过来了。

但江屿看著患者,心里知道:来不及了。从做cta到出结果,至少二十分钟。而这患者,可能连十分钟都撑不过。

他上前,掀开患者衣服。腹部可见搏动性肿块,脐周可闻及血管杂音。

夹层已经累及腹主动脉。

“李主任,”江屿转身,语速极快,“这是主动脉夹层,a型,可能已经破裂或即將破裂。需要立刻手术。”

“需要cta確认……”

“確认的时候他就死了。”江屿的声音斩钉截铁,“现在血压还能维持,是因为假腔暂时包裹。一旦完全破裂,三分钟就没了。”

“但手术室在准备,体外循环组需要时间……”

“那就先降压、镇痛、控制心率,爭取时间。”江屿语速飞快,“硝普钠静脉泵入,目標收缩压100-120。β阻滯剂控制心率在60以下。呼叫心外值班医生,准备紧急开胸。”

他的指令清晰、准確、不容置疑。那不是一个规培生该有的气场,而是一个经歷过无数次类似场景、早已將处理流程內化为本能的首席专家。

李主任看著他,突然问:“江屿,你到底跟谁学的这些?”

江屿停顿了一秒。

我是谁?

我是二十八岁的住院医江屿,也是四十五岁的医学之神江时安。

我是背负著两种人生、两种罪孽、两种渴望的、行走在两个世界夹缝中的人。

但最终,他只是说:

“一个不想看著患者死在面前的医生。”

他转身,开始亲自给患者建立深静脉通路。穿刺、导丝、置管,动作流畅得像做过一万次。林晓在旁边协助,眼神里的审视变成了纯粹的震惊。

患者突然呕吐,喷出咖啡色液体。

“应激性溃疡出血。”江屿皱眉,“更麻烦了。”

监护仪报警:血压开始下降,从190掉到170,再到150。

不是好兆头。意味著血肿可能正在扩大,压迫心臟或正在破裂。

“加快输液!备血!”江屿喊道。

急诊室忙成一团。护士推来血製品,麻醉医生开始插管准备。江屿一边处理深静脉,一边在脑中计算:

患者体重约90公斤,预估失血量可能已达2000毫升。需要快速输血,但输血过多过快会增加心臟负荷,可能加速夹层破裂。

平衡点在哪里?

江时安的经验库给出答案:目標血红蛋白维持在8g/dl以上即可,重点是用药物控制血压和心率,为手术贏得时间。

“血来了!”护士喊。

“先输800毫升,然后根据血压调整。”江屿说。

他处理完深静脉,又去检查患者四肢皮温——冰凉,提示外周灌注不足。夹层可能影响了分支动脉。

这是一个全身性的血管灾难。

“心外医生到了!”有人喊。

江屿抬头,看见一个四十多岁、戴著眼镜的男医生匆匆进来。是心外科副主任,陈建国。

陈主任看到江屿在处理患者,眉头一皱:“规培生?谁让你动深静脉的?”

“患者情况紧急……”李主任想解释。

“紧急也不是乱来的理由!”陈主任检查患者,“cta做了吗?”

“还没来得及……”

“那怎么確诊是夹层?”陈主任不满,“万一是心梗呢?处理方案完全不一样!”

江屿开口,声音平稳:“双侧血压不对称大於20mmhg,腹部搏动性肿块,剧烈撕裂样胸痛向背部放射——典型夹层三联征。而且心电图没有心梗表现,但有主动脉夹层可能的心电图改变:非特异性st-t改变,有时可见心包炎样改变。”

陈主任这才正眼看他:“你是哪个科的?”

“规培,心外轮转。”江屿回答。

“规培生。”陈主任冷笑,“学了点皮毛就敢下诊断?你知道误诊的后果吗?”

江屿直视他:“我知道延误治疗的后果——患者死亡。”

气氛僵住了。

陈主任脸色难看,但没再反驳。他开始亲自检查患者,不得不承认,江屿的判断很可能是对的。

“准备手术室吧。”陈主任最终说,“我来主刀。”

患者被转运往手术室。江屿看著平车远去,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

不是身体的累,是灵魂的累。这还只是第一个上午,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战斗”。未来还有无数场,还有那个站在世界之巔的、需要被打败的自己。

“江医生。”

林晓又出现在他身边,递给他一瓶矿泉水。

“谢谢。”江屿接过,一口气喝了半瓶。

“你刚才……很厉害。”林晓说,“但也很危险。陈主任是出了名的小心眼,你当眾顶撞他,以后在心外科的日子不好过。”

“我知道。”江屿说。

“那为什么还要那样做?”

江屿看著急诊室来来往往的人:抱著孩子焦急的母亲,扶著老人颤抖的儿子,蹲在墙角抱头痛哭的家属,还有那些躺在平车上、眼神空洞或充满恐惧的患者……

“因为如果我不说话,那个患者可能就死了。”江屿轻声说,“而我已经……见过太多死亡了。”

他说“太多”时,语气里有种远超年龄的沉重。那不是二十八岁医生该有的沧桑,而是四十五年生命沉淀下来的疲惫。

林晓看著他,突然说:“你有点像那种……经歷过很多事的人。不像二十八岁。”

江屿心头一震,但面不改色:“可能医学生老得快吧。”

他准备离开,但林晓又叫住他:

“对了,那个小芽的父亲,手术中发现了脾破裂,也在修补。主刀医生让我告诉你,你的判断完全正確——心包填塞+脾破裂,如果再晚一点发现脾的问题,可能就救不回来了。”

江屿点点头,没什么表情。

但转身时,他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个很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这一世,第一个被他改变命运的患者,活下来了。

而这一切,只是开始。

他走回值班室,关上门,靠在墙上。

掏出手机,屏幕还停留在之前看的新闻页面——江时安获得拉斯克奖的照片。那张冷漠的、完美的脸,在屏幕上发光。

江屿看著那张脸,轻声说:

“你看,不用那么冷酷,也能救人。”

“这一世,我会证明给你看。”

窗外,天光大亮。2028年9月8日的太阳,已经完全升起。

在这个世界上,有两个江屿。

一个在云端,是神。

一个在尘土,刚刚开始学习做人。

而他们之间的战爭,已经悄然打响了第一枪。

在急诊室的血跡里,在一颗皱巴巴的水果糖里,在一个小女孩的眼泪里。

江屿从口袋里拿出那颗糖,放在掌心。糖纸在晨光下泛著廉价但温暖的光泽。

他小心地收好,放进白大褂最里面的口袋,贴在心口的位置。

然后他推开门,重新走进那片属於生与死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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