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黎明前的选择 双重医者:我与我的人性之战
凌晨四点三十二分。
江屿感觉自己漂浮在一个白色的空间里。没有上下,没有左右,只有无尽的白。他低头看自己,发现自己没有身体,只是一个意识的点。
对面,是另一个意识点。他知道,那是江时安。
“你来了。”江时安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
“我来了。”江屿回答。
“感觉如何?”
“轻。自由。”江屿说,“但也不舍。”
“因为那些孩子?”
“因为他们,也因为很多。”江屿顿了顿,“你为什么做这一切?”
“因为我失败了。”江时安的声音里有深沉的疲惫,“我创造了技术,但失去了灵魂。我拯救了生命,但忘记了生命的意义。我走到顶峰,但发现顶峰空无一人。”
“所以你想重来一次?”
“不。”江时安说,“重来是不可能的。时间不能倒流,错误无法抹去。但我可以做另一件事——创造一个新的可能性,一个平行的时间线,看看如果当初做了不同的选择,会走到哪里。”
“这就是我?”
“对。”江时安说,“你是我所有的『如果』。如果我没有那么追求完美,如果我没有那么冷漠,如果我没有忘记初心……你会是什么样子。”
江屿沉默了。他感受到了江时安的孤独、悔恨、还有那种无法挽回的失落。
“现在呢?”他问,“现在你要收回这个可能性吗?”
“不。”江时安说,“这个可能性属於你了。你证明了医学可以有另一种样子——既追求技术,也关怀生命;既尊重规则,也敢於突破;既拯救身体,也安抚灵魂。”
“但我快死了。”
“是的。”江时安说,“因为这个可能性消耗了太多的能量。维持两个时间线的连接,需要代价。现在,连接到了必须切断的时刻。”
“切断意味著什么?”
“两个选择。”江时安说,“第一,你回到你的时间线,我回到我的。但连接切断的瞬间,会產生巨大的能量衝击。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可能承受不住。”
“第二个选择呢?”
“融合。”江时安说,“两个意识合而为一。你保留你的价值观,我保留我的技术经验。我们成为一个完整的人——既知道如何拯救生命,也知道为什么要拯救生命。”
江屿思考著。在意识的空间里,思考是瞬间的,是完整的,没有任何干扰。
他想起了那些孩子,想起了刘小芽的笑容,想起了张明父亲的眼泪,想起了所有因为他而活下来的生命。
他想起了慕晚晴,想起了她眼中的理解和期待。
他想起了沈星河,想起了那个试图在规则与人性之间找到平衡的男人。
他想起了苏晚晴,想起了那些等待报导的读者。
他还想活。还想继续走这条路。还想看到更多孩子长大,看到医学改变。
“如果我选择融合,”他问,“会失去什么?”
“会失去一些纯粹。”江时安诚实地说,“我的冷漠会影响你,你的理想主义会被修正。我们都不会再是原来的自己。就像两种顏色混合,会產生新的顏色,但原来的顏色就消失了。”
“会失去拯救那些孩子的记忆吗?”
“不会。那些是你存在的证明,是我最珍贵的部分。”
江屿做出了选择。
“那就融合吧。”他说,“因为这条路,一个人走太孤独了。我们需要彼此——你需要我提醒你为什么出发,我需要你告诉我如何到达。”
江时安的意识点发出了温暖的光。
“谢谢你。”他说,“给了我这个机会,看到了不同的可能性。”
两个光点开始靠近。没有声音,没有震动,只有一种深层的、本质的融合。像两滴水匯入大海,像两束光交织成彩虹。
在融合的瞬间,江屿看到了江时安完整的一生——所有的成功,所有的失败,所有的喜悦,所有的遗憾。而江时安也看到了江屿短暂但闪耀的旅程——所有的坚持,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拯救,所有的爱。
他们成为了一个。
不是江屿,也不是江时安。
而是一个新的人。一个拥有四十五年技术经验和二十八年赤子之心的人。一个知道医学的复杂,但依然选择简单道路的人。
融合完成的瞬间,现实世界发生了改变。
海城中心医院抢救室里,江屿的生命体徵突然稳定下来。心率恢復到80次/分,血压110/70,血氧饱和度98%。脑电图显示正常的、清醒状態下的alpha波。
bj医院的监护室里,江时安的心室颤动自动终止,恢復了竇性心律。他的脑电图也恢復了正常。
两个大脑之间的神秘连接切断了。
但有些东西,永远地改变了。
清晨六点,天亮了。
江屿睁开眼睛。阳光从抢救室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金色的光斑。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前所未有的平静。
头痛消失了,眩晕消失了,记忆的断层消失了。但他知道,这不是痊癒,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改变。
慕晚晴衝进来,眼睛红肿。
“你醒了……”她声音哽咽。
“我醒了。”江屿微笑,“而且,我明白了。”
“明白了什么?”
“明白了我该做什么,该怎么做。”江屿握住她的手,“谢谢你,一直相信我。”
慕晚晴的眼泪掉下来。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眼前的江屿不一样了。他还是他,但多了某种深沉的、像经歷过很多之后的透彻。
沈星河在此时赶到。他从bj飞来,一路闯了无数红灯。
看到江屿醒来,他长长舒了一口气。
“你没事了。”他说,不是疑问,是確认。
“我没事了。”江屿点头,“而且,我想通了。关於『海城一號』,关於未来的路。”
“你想怎么做?”
“我需要一个团队。”江屿说,“不是时安医疗那样的商业帝国,也不是一个人单打独斗。我需要一个真正理解『普惠医学』的团队——有技术专家,有临床医生,有伦理学家,有工程师,还有那些真正使用技术的人。”
他看著沈星河:“你愿意加入吗?”
沈星河愣住了。他没想到江屿会提出这样的邀请。
“我是时安医疗的首席技术官。”
“你可以同时做两件事。”江屿说,“在时安医疗推动高端技术的普惠化,在这里研发真正適合基层的技术。这不是背叛,而是拓展。”
“江教授那边……”
“他会理解的。”江屿说,“因为现在,我也理解了。”
他没有说更多,但沈星河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那种江时安曾经有过的、对技术的绝对自信,但又多了江屿的温和和包容。
那是一种完美的结合。
“我需要考虑。”沈星河说,“但我会认真考虑。”
“那就够了。”江屿点头。
他看向窗外。阳光越来越亮,新的一天正式开始。
他知道,前路依然艰难。检测中心的调查还在继续,陈建国的打压不会停止,医疗体系的改变需要时间。
但他不再是一个人,也不再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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