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袭杀 这个武圣过于稳健
他站起身,走进逼仄的船舱。从床板底下摸出个小布包,里面是他攒了三年的工钱,他数了数,还差点,才够十两。
十两,才够交武馆的束脩。
他重新包好银子,塞回原处。然后从角落的破木箱里,取出那把他用了三年的屠宰刀。刀身被磨得雪亮,在昏暗中泛著冷光。
三年了。他在沈府的屠宰房,宰过猪,宰过羊,宰过牛。从最初连刀都拿不稳,到后来闭著眼都能摸清每一块骨头的位置,每一根筋络的走向。
【技艺:屠宰(大成)】
【效用:洞悉肌理筋骨、关节要害】
这本事,用在牲畜身上是手艺。用在人身上嘛......
陈江河把刀插进后腰,用衣摆遮好。又找了块旧布,蒙住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悄无声息地翻出船舱,像条水蛇般滑进夜色里。
王彪今晚会去哪里,他心里有数。
泥鰍湾东头,有片稍微齐整些的船屋。王彪每天都会去“喝酒”。
陈江河知道那条必经的暗巷。两侧是歪斜的破木板房,堆满杂物,白天都少有人走,夜里更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他蹲在巷子深处一堆破渔网后面,一动不动。
江风穿过巷子,发出呜呜的声响,盖过了他细微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巷口传来踉蹌的脚步声,还有含糊的哼唱。
“妈的!那寡妇劲儿真大!”
是王彪的声音,带著醉意。
陈江河缓缓站起身,从阴影里走出来,挡在了巷子中间。
王彪眯著眼,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是个人影,含糊骂道:“谁他妈挡道?滚开!”
陈江河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王彪终於觉出不对劲,酒醒了几分,手往腰间摸去:“你……”
他话音未落,陈江河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甚至没有太大的声响。他只是侧身,让过王彪抽出一半的短刀,左手瞬间探出,精准地扣住王彪持刀的右手腕。
王彪还没反应过来,陈江河的右手已从后腰抽出那把屠宰刀。
刀光在黑暗里一闪。
没有砍,没有劈。只是顺著王彪脖颈侧面,那道脖颈处凸起的筋络与骨节缝隙,轻轻一送。
王彪瞪大了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他想叫,却叫不出声。
陈江河鬆手,王彪像截木头般栽倒在地,身体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
陈江河蹲下身,先在那柄短刀上抹了一把王彪的血,丟在尸体旁边。然后他开始搜身。
钱袋里有几两碎银,还有几十文铜钱。他掂了掂,放进自己怀里。又摸出一块黑虎帮的身份木牌,隨手扔进旁边的臭水沟。
做完这些,他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用刀尖,在王彪脖颈的伤口附近,又划了几道深浅不一的口子,接著,对著王彪的心口、太阳穴、喉骨,用刀柄重重敲了几下,直到听见细微的骨裂声。
最后,他就著巷子口漏进的微光,仔细擦拭刀身上的血跡。
又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倒出些白色粉末,这是他从沈府屠宰房顺出来的生石灰,抹在刀身上,再擦净。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將刀插回后腰。
他走到巷子口,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
王彪的尸体蜷在阴影里,脖颈处的伤口被后来的划痕掩盖,看起来像是被乱刀砍死。
心口和头部的打击痕跡,则像是死后被人泄愤。
完美吗?不,但这世道只要足够混乱,足够像帮派仇杀,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