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不会躺上去(求追读) 从一证永证开始成神
炉脚静得可怕。
工头脸色发白,急忙道:“爷,这孩子连著几天顶著了。今天我还看见他吐血……吐血倒也罢,可他要是每天维持那么长时间,体力不支从炉沿摔下去,那就是事故,帐会记我头上。”
陈爷看著工头,像耐心听完,才慢慢开口:
“你担心的,是帐。”
“我担心的,也是帐。”
他轻声笑一下,笑意极浅:
“换人可以。”
“你现在就给我一个……能顶风口、能站住、也不会摔下去的。”
工头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思来想去,还真找不到一个能顶叶霄的。
陈爷把目光移回叶霄身上,像把人名贴上去:
“叶霄。”
他念得很轻,却像盖章。
下一刻,陈爷转身便走,另外两名黑袖跟上。
离开时,陈爷回头又看了叶霄一眼……没有温度,只有確认:记名已成。
直到三人的背影完全消失,北炉的工人才敢重新呼吸。
“完了……灰袖记名的,从来没一个有好下场。”
“顶炉本就是折命活,他扛得住是命硬,真要一直站下去,早晚被抬出去。”
窃语压得很低,却分外扎耳。
工头长长吐出一口气,像刚从鬼门关爬回来。
他看向叶霄,脸色复杂,既怕、又怨,还夹著一点说不清的庆幸。
半晌他才挤出一句:
“回去歇一趟,明早自己过来站。”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像把自己先从帐里摘乾净:
“你已经来三天了,工钱我会让人送家里,往后就像陈爷说的,每天六个时辰一点都不能少。”
叶霄“嗯”了一声,声音很轻。
胸腔里的灼痛仍在翻,像有火灰在肺里拧;可脚下沉得像铁,连风都吹不动他那点重心。
就在这时,他视野里的命格光字悄无声息浮现:
【赤血桩·小成:1/600】
叶霄的呼吸在这一瞬间静了半拍。
疼还在。
但在疼最深的地方,有一线极细、极亮的东西正在升起,像有人把他从堪堪立住,往上託了一寸,托到真能稳住。
他握了握拳,指节发出细碎的响。
力量在皮肉里收紧,像绳子一根根拧紧。胸骨深处那团被瘴气与冷热折腾了一整天的痛,也被他一寸寸按住。
死路?
別人看是死路。
在他这……未必。
叶霄转身离开北炉。
风还冷,瘴气还黏,但寒意对他来说不再刺骨,更像提醒:这地方能吃人,也能磨刀。
……
工寮门口,一堆火渣正噼里啪啦地烧著,几个工人蹲在周围烤手。
有人抬头,瞧见叶霄从阴影里走出来,愣了一下。
“下来了?”
“不是说三天都顶?没有离开过北炉?这还能走著回来?”
“就算他真练过,也扛不住北炉那鬼地方吧。”
“你小声点。”另一个赶紧压低声音:“刚刚有消息传来,陈爷今天点了他的名,他得一直当顶炉人。”
窃语像鼠群一样在灰里乱窜,又很快被踩灭。几个人对上叶霄的目光,下意识別开。
怕,且不敢靠近,还带著一点晦气。
被灰袖点名的人,在他们眼里已经不算『活人』。
叶霄没停。
他懂这些目光。
在下城,靠近『將死之人』,往往会沾上霉。
刚转出工寮巷口,他迎面碰上几个人,正抬著一块用破布裹起来的门板,板上鼓著一团。
破布角被风掀了一下,露出一点灰白的手腕……冻得僵硬,指节弯曲得不自然。
有人压低声音骂了句晦气。
“这算第几个了?”
“北炉的第十八个,是死在家里的顶炉人。瘴气吸多了,休养时压不住爆了。”
门板晃了晃,破布下露出半张脸。
眼睛半睁不睁,唇边一层暗紫,眼角还有未乾的黑痕,像极死前还想喘最后一口气,却没喘上来。
是林子。
那个脚崴了、顶不上炉的。
叶霄脚步顿了半息,胸腔像被人用指节轻轻一敲。
抬尸的人瞥了他一眼,很快移开视线,其中一个撇嘴低声:
“顶炉人换得真快,也不知道这次能撑多久。”
叶霄没说话。
他看著那张发紫的脸从眼前晃过去,像是未来先被抬走了一次。
他在心里极轻地说了一句:
“我不会躺上去。”
风卷过来,把破布再次吹得鼓起,门板晃晃悠悠消失在巷子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