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锈跡中的军徽痕跡(上) 齿轮下的低语
“黑隼”离开神秘学街区,却並未驶回混合居住区的事务所。深灰色的蒸汽机车在伦敦错综复杂的街道中穿梭,最终拐入了通往铁锈运河区的、愈发荒凉破败的支路。引擎的低吼在空旷的厂房间迴荡,更添几分寂寥。
科德林將车停在距离“黑钢厂”废墟还有一段距离的、一个半坍塌的仓库阴影里。昨日爆炸与战斗的硝烟味似乎还残留在潮湿的空气中,混合著烧焦的木头、融化的金属以及某种令人不快的、类似腐肉烧灼后的刺鼻气息。警方应该已经完成初步勘查並撤离,现场只留下黄色的警戒带在微风中无力飘荡,以及几个无所事事、远远张望的流浪汉。
他没有立刻靠近核心现场,而是以一个侦察兵的习惯,先在外围逡巡。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处地面、墙根、破碎的窗户和扭曲的管道。警方可能带走了“明显”的证据——机械残骸、尸体(如果有)、大型实验设备残片。但他们往往忽略细节,尤其是那些不符合常规案件逻辑的、看似无关紧要的细微之处。
阳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和尘埃,在废墟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科德林小心地避开警戒带,踏入那片曾经是黑钢厂核心区域的焦黑土地。脚下是厚厚的灰烬、扭曲变形的金属零件、以及冷却后凝结成怪异形状的矿渣。他的靴子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他寻找著可能的遗漏点:敌人撤离的痕跡、非战斗人员的活动跡象、任何与那艘神秘黑色货轮相关的线索。他检查了靠近码头一侧的断壁残垣,那里是货轮可能靠近装卸的位置。地面泥泞,混杂著脚印、车辙印,早已被雨水和先前警方的踩踏破坏得难以辨认。
一无所获。
就在他准备扩大搜索范围,查看更外围的、可能被用作瞭望或伏击的制高点时,眼角余光瞥见了靠近一堵半塌砖墙根部、一堆碎砖和湿烂木板缝隙里的一点不协调的色彩。
他蹲下身,用戴著手套的手指拨开杂物。不是金属,不是玻璃。是两张被泥水浸透、几乎粘在一起的小纸片。一张是揉皱的、印著幼稚水果图案的廉价口香糖包装纸。另一张是香菸的盒盖封签,金边蓝底,虽然污损严重,但上面那个模糊的、展翅雄鹰环绕齿轮的徽记,却像一道冰冷的闪电,瞬间击中了科德林。
他捏起那张烟盒封签,凑到眼前。泥水让纸张软化,图案模糊,但那个徽记的轮廓他太熟悉了——北方第三军团后勤保障部的特供標记。这种香菸並非市面流通品,只配发给特定部队和部门,味道浓烈呛人,被前线士兵戏称为“铁肺燃料”。而口香糖,虽然图案普通,但那种特定的薄荷甜味剂和胶基配方,也隱约带有军需品的特徵。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昨夜在黑钢厂码头区,那艘如同幽灵般悄然驶近、接应邪教徒和物资的黑色无牌货轮!当时他因时间紧迫选择突袭,未能深究其来歷,但那艘船的航向、效率、以及那种沉默而专业的做派……现在想来,绝非普通走私船或邪教徒所能拥有。
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著。科德林缓缓站起身,將两张不起眼的小纸片小心地夹进隨身携带的防水证物袋。他离开废墟,驾驶“黑隼”前往旧河港区的港务管理办公室——一个混乱、低效、但理论上记录著所有合法船只进出港信息的地方。
金钱和一点恰到好处的“諮询费”,让某个眼袋浮肿、满身酒气的办事员为他调出了特定时间段的进港记录副本。科德林的手指顺著泛黄的纸张滑下,目光如鹰隼般检索。
找到了。
在他於黑钢厂码头看到黑色货轮的相近时间段,记录上有一艘名为“北风號”的货轮入港。备註栏里有一行小字:“持北方第三军团特种物资运输批文,免检,优先泊位。”
北方第三军团。
正是他当年服役的侦察部队所属的最高上级单位。那支他曾经为之效力,退役离开的部队。
冰冷的寒意顺著脊椎缓缓爬升。之前被军方带走、然后音讯全无的袭击者俘虏;老烟枪汤姆关於“齿轮正教触角伸到光亮地方”的警告;亚瑟实验中那些精密而非民用的机械部件;还有这艘持有老部队批文、在关键时刻出现在邪教据点接应的“北风號”……
碎片开始拼接,指向一个他极不愿面对,却又无法忽视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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