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看著他，一字一顿。

“当道理无法说服敌人时，就烧掉他的房子，踩碎他的骨头，再把他的神魂掛在城墙上，让他永生永世地，对著你说的那三个字，懺悔。”

“哪……哪三个字？”林凡下意识地问道。

“別杀我。”

话音落下顾长生不再看他，而是对著那艘狰狞的白骨巨舰，下达了命令。

“道理一號。”

“目標，轮迴古路。”

“用最快的速度，给我……撞过去。”

嗡！

整艘道理一號，仿佛听懂了主人那冰冷的怒火！

船腹处那颗由巡界者偽王本源构成的核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乌光！

船身之上，林凡刚刚吞噬的黑白劫雷疯狂窜动，石猛贡献的杀戮血气冲天而起！

这艘融合了三位弟子力量，又由顾长生亲自改装的战爭机器，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一头被激怒的灭世凶兽！

它没有去寻找星空古路，没有去撕裂空间虫洞。

船头那根由仙王级材料铸就的撞角，对准了顾长生目光所指的方向，然后……

轰！！！

一声足以让三千界都为之失聪的巨响！

时空，被撞碎了！

不是撕裂，不是扭曲，是彻彻底底的物理意义上的撞碎！

道理一號那狰狞的船头，竟硬生生地在三千界那坚固无比的时空晶壁之上，撞出了一个巨大无比、边缘布满了时空乱流与虚空闪电的破洞！

洞的另一头，正是那片縈绕著死亡与轮迴气息的，属於轮迴古路的黑暗虚空！

一条直线！

一条跨越了无法计量的距离，无视了所有空间法则与世界壁垒的，绝对的直线！

“走。”

顾长生吐出一个字。

道理一號化作一道无法用目光捕捉的黑色流光，一头扎进了那片破碎的时空通道之中，带著滔天的怒火与杀意悍然降临！

……

轮迴古路。

引渡人刚刚挣脱了那股恐怖的拖拽之力，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他头顶的整片天，就碎了。

一个巨大无比的窟窿凭空出现，紧接著一艘缠绕著毁灭雷光与滔天杀气的白骨巨舰，如同一颗从天外袭来的灭世星辰，带著碾碎一切的意志，轰然降临！

引渡人瞳孔骤缩！

他怎么……这么快？！

这不可能！

从帝关到轮迴古路，就算是仙王亲至，也需要通过特定的路径，绝无可能如此直接地降临！

这完全违背了……

然而，不等他想完。

那艘巨舰之上，三道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为首的，是一名白衣黑髮，眼神平静得让他灵魂都在发颤的青年。

他身后跟著一个双目赤红，死死盯著他，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的霸道青年。

以及一个浑身散发著不祥之气，手持血色断刀的中年。

是他们！

引渡人看著为首的那张脸，那张在动手之前，他已经通过无数渠道，看过无数次的脸。

顾长生。

“是你……”

引渡人缓缓站起身，那笼罩著他的灰色迷雾在对方那平静的目光注视下，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散，露出了他的真容。

那不是一张脸。

而是一张面具。

一张由不知名枯骨製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诡异无比的轮迴符文的白色面具。

面具之下，看不到任何五官，只有两团如同鬼火般，幽幽燃烧的深紫色火焰。

“是你，伤了我弟子？”

顾长生看著那张面具，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淡，像是在问一句你吃饭了吗。

但引渡人却从这平淡的语气中，听出了足以让整条轮迴古路都为之陪葬的，冰冷彻骨的杀意。

“是，又如何？”

事已至此，引渡人反而镇定了下来，他知道求饶无用。

他挺直了脊樑，那两团紫色的鬼火毫无畏惧的与顾长生对视，声音沙哑而又悠远。

“顾长生，你不属於这个时代。”

“这片腐朽的道墟，也早已不配拥有你这样的存在。”

“放手吧，让我……將它引渡向真正的终点。”

“你，拦不住我的。”

话音落下他脚下的枯骨祭坛轰然运转，整条轮迴古路连同那石径两侧无尽的黑暗深处，竟在同一时间齐齐发出了一声仿佛来自亘古之前的……嘆息。

一股超越了真仙，甚至超越了引渡人本身的，古老而又沧桑的恐怖意志，缓缓甦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