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送羹试君心·浴暖暗生潮 锦笼囚
夜已深,清暉院寢屋內,水汽氤氳。
巨大的柏木浴桶中,热水蒸腾起裊裊白雾,混合著淡淡的松柏清气。
萧珩闭目靠在桶壁上,温热的水流包裹著身躯,几缕湿发贴在他的额角,水珠沿著凌厉的下頜线缓缓滑落。
青芜站在厚重的锦帘之外,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心跳如擂鼓。
方才书房那一出“献策”,效果未明,她心中本就忐忑。
此刻听见內间传来的隱约水声,她知道,按照自己“主动邀宠”的新策略,此刻正是“表现”的好时机——那些话本里、传闻中,想要固宠的姬妾通房,不常是在主子沐浴时“不经意”地入內侍奉,藉机亲近么?
可……真要这么做吗?光是想像那个画面,她就觉得脸颊发烫,脚底发虚。
这实在挑战她作为一个现代灵魂的底线和羞耻心。
她在帘外踱了两步,心中两个小人交战不休。
一个说:沈青芜,別忘了你的计划!要让他厌倦,就得先让他觉得你“俗套”、“主动”!
另一个则尖叫:这也太尷尬了!根本做不到!
最终,那股破釜沉舟的决绝稍稍占了上风。
她深吸一口气,默念三遍“这是演戏”,然后凑近帘边,用儘可能自然嗓音,轻声问道:
“大公子……沐浴可需奴婢入內侍奉?”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室內格外清晰。
浴桶中,萧珩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並未睁眼。
心中那抹自书房起便縈绕不去的讶异与探究,此刻更浓了几分。
这丫头,今日当真反常得紧。
白日里还规矩疏离,归家一趟回来,先是主动送汤,言语间似乎还歪打正著点破了他查案的思路;此刻,竟连沐浴都敢主动询问侍奉了?
他倒要看看,她还能做出些什么来。
“进来。” 低沉的声音透过水汽传来,听不出情绪。
青芜的心又往上提了提,她定了定神,轻轻掀开锦帘,走了进去。
温热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带著男子沐浴后特有的清爽气息。
她垂著眼,不敢乱看,目光只落在自己脚尖前一小块地面。
“过来,擦背。” 萧珩依旧闭著眼,言简意賅。
“……是。” 青芜走到浴桶边,拿起搭在一旁的细棉布巾。
水温似乎有些高,她的指尖碰到水,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將布巾浸湿,拧得半干,然后……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了他的背上。
这不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的身体,但之前的亲密都是在混乱、抗拒或昏暗中进行,从未像此刻这般,在明亮烛光与水汽蒸腾下,看得如此清晰。
宽阔的肩背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肌肉匀称结实,並不虬结夸张,却蕴含著內敛的劲力。
水珠沿著脊椎的凹线缓缓下滑,没入水下朦朧的阴影之中。即使不看,也能想像那窄瘦有力的腰身……
青芜的呼吸滯了滯,脑中不合时宜地冒出个念头:拋开別的不谈,单论这身材……自己好像也不算太亏?
这念头让她脸颊更热,手上动作却僵住了,布巾停在他肩胛骨附近的一块肌肤上,来回摩擦著同一个地方,机械而迟钝。
“整个背都要擦,” 萧珩的声音忽然响起,带著一丝几不可察的揶揄,“並非只那一处。”
青芜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態,脸腾地一下红透,几乎能滴出血来。
她慌忙移开布巾,开始胡乱地在其他部位擦拭,力道时轻时重,毫无章法,心慌意乱之下,连耳根都烧得通红。
萧珩虽未睁眼,却能感受到身后那双手的慌乱与生涩。
就在青芜埋头苦干,恨不得赶紧擦完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环境时,萧珩忽然又开口,声音带著一种隨意的、却让人心跳漏拍的口吻:
“你……沐浴过了么?”
“啊?!” 青芜再次愣住,完全没跟上这跳跃的思路,下意识地抬头,眼神茫然地看向他。
然而,不等她回答,甚至不等她反应过来,一只湿漉漉的、强有力的手臂骤然从水中伸出,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猛地一拽!
“呀——!”
青芜短促地惊叫一声,只觉一股无法抗衡的力量传来,天旋地转间,整个人便失了平衡,“哗啦”一声跌入了宽大的浴桶之中!
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了她,衣裙尽湿,紧贴在身上。
她慌乱地扑腾了一下,下一刻,便落入了一个灼热坚实的怀抱——她就这么跌坐在他腿上,紧贴著他的胸膛,隔著湿透的薄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肌肤起伏的线条。
而萧珩……他没穿衣服!
这个认知让青芜脑中“轰”的一声,血液仿佛全衝到了头顶。
她本能地挣扎,想要脱离。
可就在双手抵上他胸膛想要用力的瞬间,她猛地记起了自己的“人设”——一个试图邀宠的通房丫鬟,此刻的反应,应该是半推半就,甚至……主动迎合才对!怎能表现得如此抗拒?
电光火石间,她硬生生止住了推拒的动作。
心一横,眼一闭,颤抖著、却异常大胆地,將原本抵在他胸前的手缓缓上移,最终……环住了他的脖颈。
她能感觉到怀中身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似乎带著满意与玩味的低笑:“呵……今日,怎的突然开窍了?”
青芜將脸埋在他颈侧,不敢抬头,温热的呼吸拂过他带著水珠的皮肤。
她强迫自己用最柔顺、甚至带著一丝討好羞怯的语气说道:“奴婢……奴婢既已是大公子的人,尽心侍奉大公子,本就是分內之事。只要……只要大公子喜欢,奴婢便心满意足了。”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脸上火烧火燎,一半是演戏的羞耻,另一半……竟也有几分真实的窘迫。
“哦?” 萧珩的声音近在耳畔,气息灼热,“那……当如何侍奉,才能让我喜欢呢?” 他的语气带著明显的引导和试探,手臂却將她圈得更紧了些,让她完全陷在他与桶壁之间,无处可退。
青芜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暗暗咬牙,想著那些烂俗桥段,鼓起剩余的勇气,微微偏头,將颤抖的、带著湿润水汽的唇瓣,轻轻地、如羽毛拂过般,印在了他的脸颊上。一触即离,快得像是错觉。
“只是这样?” 萧珩低语,声音里含著一丝不甚满足的喑哑,目光锁住她近在咫尺的、染满红霞的脸颊和轻颤的睫毛。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青芜再次凑近,这一次,目標是他紧抿的、带著水光的薄唇。
她闭上眼睛,凭著感觉,將自己的唇贴了上去。
温软相触的瞬间,两人似乎都轻轻颤了一下。
然而,就在她准备撤离的剎那,一直处於被视状態的萧珩,骤然反客为主!
他环在她腰后的手臂猛然收紧,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扣住了她的后脑,阻止了她的退却。
原本只是被动承受的唇,忽地张开,精准地含住了她欲逃的柔软。
不再是蜻蜓点水的试探,而是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与灼热的侵占。
“唔……” 青芜惊喘一声,所有偽装的镇定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的吻强势而深入,带著一种探究与征服的意味,撬开她的齿关,纠缠著她的舌尖。
温热的水波隨著两人突然加剧的动作荡漾开来,哗啦作响。
水汽蒸腾,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理智,铺天盖地地將她笼罩、淹没。
青芜起初还僵硬地试图维持一丝清醒,记得自己的“目的”,可在那般炽热的吻中,她的大脑逐渐变得一片空白。
环在他颈后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指尖陷入他湿漉的髮根。
抵抗的力气不知何时悄然流散,化作一种虚软的依附。
水波荡漾,衣衫湿透紧贴,勾勒出两人紧密相嵌的身形轮廓。
这个吻,漫长而深入。直到青芜感觉胸腔里的空气都快被榨乾,忍不住发出细弱的呜咽,萧珩才稍稍放鬆了力道,却並未离开,而是辗转流连於她红肿的唇瓣,若有似无地轻吮,带起一阵阵更令人战慄的酥麻。
他的眼眸在极近的距离凝视著她,里面翻涌著暗沉的火光与尚未消散的探究,声音沙哑得厉害:
“这样……才叫侍奉。”
青芜瘫软在他怀里,急促地喘息著,眼睫湿漉。
脸上红潮未退,眼神迷离失焦,方才那点刻意表演的心思,早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激烈异常的吻衝击得七零八落。
萧珩看著她这副全然失守、与平日清冷疏离截然不同的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不再言语,只是低下头,重新吻住了她,带著更不容抗拒的意味,將怀中这具温软颤抖的身子,更深地揉进自己滚烫的怀抱之中。
浴桶內的水,再次剧烈地荡漾起来,伴隨著压抑的喘息与细碎的水声,將一室烛光摇曳得更加迷离暖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