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陈平安8·光阴之隙 熟练度一百点,我肝穿长夜纪元
陈平安握住观星號的控制杆,手动驾驶这艘陪伴他千年的星舟,缓缓驶入那片扭曲的虚空。
进入的瞬间,世界变了。
不是景象变化,而是“感觉”变了。
时间在这里不再是均匀流动的河水,而是破碎的瀑布,每一滴水珠都在以不同的速度坠落。
陈平安能同时感受到数十种不同的“时间流速”——有的快如闪电,有的慢如凝滯,有的甚至逆流回溯。
观星號的仪錶盘开始疯狂闪烁。
导航系统完全失效,连最基本的定位都无法完成。
外界的时间紊乱干扰了所有常规传感器。
陈平安关闭了所有自动系统。
他闭上眼睛,完全依赖那份在孢殖星淬炼后变得更加敏锐的感知。
这不是“看”,而是“感受”时间本身的纹理。
他像盲人摸象,用精神触角一点点探知周围的时间场。
哪里是稳定的“锚点”,哪里是危险的“乱流”,哪里是可能存在的“通路”……
十分钟后,他睁开眼,推动控制杆。
观星號以一个极其彆扭的角度向左偏转三十度,然后向前推进七公里,再突然向上拉升。
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避开时间乱流,踏在相对稳定的“时间节点”上。
就像在布满暗礁的河道中行船,不能直线前进,必须沿著暗礁之间的狭窄水道曲折前行。
越深入剎那永恆峡,时间紊乱越严重。
陈平安看到一幕幕奇景:
一片星云在眼前快速演化——诞生、扩张、坍缩、消亡,整个过程在三十秒內完成,那是被加速了千万倍的时间。
一块陨石悬浮在半空,表面覆盖的冰霜反覆凝结又融化,循环往復,那是时间在原地打转。
更远处,一束光在虚空中画出复杂的螺旋轨跡,那是时间流速不均导致的光线扭曲。
这些景象虽然壮观,但陈平安保持著绝对的专注。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观光,而是为了理解,理解时间这种最基础、也最神秘的规则。
又前进了大约两小时,这是观星號內部的时间,至於外部的时间流速已经无法计量,陈平安突然感知到前方有异常的波动。
不是时间乱流,而是……生命波动?
他调整方向,朝著波动源驶去。
绕过一片时间静止的区域后,他看到了一艘破损的飞船。
飞船样式很熟悉,是万界城標准制式的科研船,船身上有考古协会的標誌。
飞船现在卡在两片时间流速不同的“碎片”之间,一半快,一半慢。
快的那部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化、锈蚀。
慢的那部分则凝固如雕塑。
飞船周围漂浮著十几个救生舱,但大多数救生舱的状態都不妙,有的卡在时间裂缝里,有的在时间乱流中打转,有的甚至出现了“时间分裂”,同一个救生舱,一部分已经很旧,一部分还很新。
陈平安立刻明白髮生了什么:一支考古队入了剎那永恆峡,想要进行研究,结果飞船受损,队员想要逃生,但又被紊乱的时间规则困住了。
他快速扫描,確认还有生命信號。
十二个救生舱中,七个还有微弱的生命反应。
但如果不儘快把他们救出来,时间紊乱会彻底摧毁他们的身体和意识,可能老死,可能幼化,可能意识分裂……
就在这时,陈平安的通讯器收到了一段断断续续的求救信號:
“……这里是万界城考古队……编號……7……船体受损……时间紊乱……请求……救援……重复……请求……”
信號夹杂著大量的时间杂音,像老式录音机卡带。
陈平安回覆:“我是观测者陈平安,收到求救。请保持冷静,不要移动,等我计算安全路径。”
他立刻开始工作。
这不是简单的救人,而是在时间乱流中“捞人”。
每一个救生舱都卡在不同的时间节点上,他必须找到一条能同时连通所有救生舱、又避开致命乱流的“时间路径”。
更棘手的是,他必须考虑“时间同步”问题,如果把处於不同时间流速的救生舱强行拉到一起,时间差可能导致物理崩解。
陈平安闭上眼睛,全力运转感知。
在他的精神视野中,剎那永恆峡不再是一片混沌,而是一张复杂到极致的“时间拓扑图”。
每一个点代表一个时间节点,每一条线代表时间流动的方向和速度。
他要在这张图中,找到连接十二个救生舱的最优路径。
这不是数学计算,而是近乎直觉的“规则洞察”。
一千多年的观测生涯,对无数文明演化轨跡的记录,对时间如何塑造生命、文明、世界的深刻理解,所有这些积累,在此刻匯聚成一种超越逻辑的“时间感”。
三分钟后,他睁开眼睛。
“找到了。”
观星號开始行动。
不是直接飞向救生舱,而是沿著一条极其复杂的螺旋轨跡移动。
时而加速,时而减速,时而甚至短暂倒车,这不是空间移动,而是在不同时间流速的区域间切换。
第一个救生舱距离最近。
陈平安操纵机械臂,在时间流速同步的瞬间抓住救生舱,然后立刻拉回观星號的防护场內。
整个过程必须在0.3毫秒內完成,错过这个“时间窗口”,救生舱就会滑入另一个时间流速区。
救生舱接入,舱门打开。
里面是一个中年学者,脸色苍白,浑身颤抖。
他看到陈平安,嘴唇哆嗦著说:“时间……时间在我身上乱跳……我感觉自己一会儿三百岁,一会儿三岁……”
“深呼吸,保持意识清醒。”
陈平安平静地说,“你现在在安全区域,时间流速已同步。”
他递给学者一瓶镇静剂,是母亲当年炼製的丹药稀释液,能稳定心神。
学者喝下后,脸色稍微好转。
“还有其他人……”
他虚弱地说。
“我知道,你休息。”
陈平安继续救援。
第二个救生舱卡在一片“时间循环”区域里,里面的队员已经经歷了十七次相同的十分钟——飞船受损、逃生、求救、绝望,循环往復。
当陈平安把他救出来时,队员眼神呆滯,喃喃重复著求救词。
第三个救生舱更麻烦,它处於“时间分裂”状態。
救生舱本身是完好的,但里面的队员出现了可怕的现象:左半身衰老得像八十岁,右半身还是年轻的三十岁模样。
这是时间紊乱直接作用於生命体的结果。
陈平安快速检查队员状態。
“时间侵蚀深度37%,可逆。”
他做出判断,然后从储物空间取出一个小玉瓶,里面是父亲留下的“规则稳定药剂”,专门用於修復规则层面的损伤。
药剂注入队员体內,时间侵蚀开始缓慢逆转。
衰老的半身逐渐恢復活力,年轻的半身则同步老化到正常年龄。
整个过程需要时间,但至少保住了性命。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救援持续了整整八个小时。
陈平安的精神力消耗巨大。
在时间乱流中精確操作,比在孢殖星进行意识沟通更加消耗心神。
他额头布满冷汗,握控制杆的手在微微颤抖。
但他没有停下。
还剩最后一个救生舱。
也是最危险的一个,它卡在剎那永恆峡最深处,那里是时间紊乱的“源点”附近。
周围的时间规则已经破碎到近乎混沌的程度,过去、现在、未来的碎片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无法理解的领域。
更麻烦的是,在那个区域,陈平安感知到了另一种波动……
不是生命波动。
而是……记忆波动?
像是一个文明最后的吶喊,被时间烙印在虚空中,形成了某种“时空投影”。
陈平安犹豫了三秒。
然后他推动控制杆,观星號朝著那片混沌驶去。
进入源点区域的瞬间,世界再次改变。
这里没有前后左右,没有上下四方。
时间不是线性的,而是网状的,每一个事件都同时是原因和结果,每一个瞬间都包含了过去和未来。
陈平安看到了“投影”。
那是一段不断循环播放的影像:
一个辉煌的文明,建立在某种晶体科技之上。
城市是发光的几何体,交通工具是流光,居民是半能量半物质的生命形態。
然后,灾难降临。
不是战爭,不是天灾,而是某种……“时间塌陷”?
整个文明的时间结构突然崩溃,过去和未来开始相互吞噬。
老人变回婴儿又瞬间衰老,建筑刚建成就在时间中腐朽,科技从巔峰倒退回原始……
文明在尖叫。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