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陈平安9·抉择与道標 熟练度一百点,我肝穿长夜纪元
变化发生得毫无预兆。
陈平安刚刚设定好前往万界城的跃迁航线,就感到丹田深处那股沉睡的力量,突然像冰山融化般鬆动了一大截。
不是缓慢的消融,而是某个关键的“瓶颈”被突破了,阻碍瞬间减少了近半。
他立刻盘坐下来,內视己身。
丹田中央,那团被金色锁链层层封印的光,代表著他创世血脉的本源力量,此刻正散发出温和而磅礴的波动。
锁链依然存在,但已经不再紧绷,反而像是自適应地调整了结构,从“禁錮”变成了“引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现在可以调用其中一部分力量了。
不是封印破裂,而是封印“理解”了他的成长,主动为他开放了相应的权限。
“原来是这样……”
陈平安喃喃道,“不是等我强行打破,而是等我『配得上』。”
他尝试著引动一丝力量。
一缕金色的光从丹田升起,顺著经脉流转。
那感觉无比奇妙,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这力量本就属於他,流淌在他的血脉中。
陌生是因为这是他出生一千多年来第一次真正“使用”它。
金光流过之处,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欣鼓舞,仿佛久旱逢甘霖。
精神力瞬间饱满,感知范围扩大了数万倍,对规则的洞察力也跃升到了全新的层次。
他甚至能隱约“触摸”到周围时空的结构,不是像在剎那永恆峡那样艰难地感受,而是像看著自己手掌的纹路一样清晰。
这就是……主宰境真正的力量?
不,不止是主宰境。
陈平安意识到,这股力量的上限远超普通的主宰境。
这毕竟是父亲留下的创世血脉,是能开闢宇宙的本源之力。
他现在能调用的50%,恐怕已经相当於法则主宰境巔峰的层次了。
那么100%呢?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
因为超脱之难,起源宇宙困於主宰境的生灵不断深挖此境的力量,早已划分了好几个层次。
刚突破主宰境的为“普通主宰”,主宰一道规则。
普通主宰之后,可称“法则主宰”,將自身感悟的单一规则淬炼至圆满,能以规则之力扭曲一方域界,举手投足皆引动宇宙共鸣。
法则主宰之上为“本源主宰”,洞悉自身大道本源,剥离规则表象,直触力量核心,可在体內开闢一方规则本源世界,能量生生不息,对规则的运用已达“一念化生”之境。
本源主宰之后之后是“时空主宰”,超脱起源宇宙时空长河,掌控时空本源,可自由穿梭於过去、现在、未来,能冻结时空、撕裂空间,在时空乱流中安然无恙,甚至能创造独立的时空闭环。
时空主宰之上便是“半步超脱”,主宰境的巔峰,自身力量已触及起源宇宙天花板,开始剥离“主宰”身份的桎梏,灵魂与大道初步融合,虽未完全超脱,却能在起源宇宙內外自由行走,不受宇宙规则束缚。
不过陈平安知道,力量只是工具,重要的是如何使用。
这一千多年来,他看过太多文明因为力量失控而毁灭。
父亲封印这份力量,正是要让他先学会“心”,再掌握“力”。
现在,心准备好了,力自然而来。
万界城,薪火讲堂。
这是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环形建筑,整体由半透明的晶体构成,內部空间可以隨需求调整大小。
讲堂中央是一个圆形的演讲台,周围是层层升起的座位,此刻已经坐满了来自各个文明的听眾。
机械体、能量生命、元素生物、碳基智慧体、硅基生命……形形色色的存在匯聚一堂。
他们中有学者,有领袖,有艺术家,也有普通的求知者。
所有人都为了同一个名字而来:陈平安。
观测者之名,在过去的千年间已经悄悄传开。
从翠嵐界的元素復甦,到铁炉界的机械觉醒,到水墨境的规则自新,再到孢殖星的精神瘟疫救援,最后是剎那永恆峡的时间乱流救援……每一件事都在小范围里流传,拼凑出一个神秘而智慧的形象。
但没人真正听过他说话。
所以当讲堂宣布“观测者陈平安將首次公开分享”时,申请入场的通讯几乎挤爆了万界城的系统。
最终只有三千个名额被抽选出来,其余人只能通过远程投影观看。
陈平安站在讲堂后台的休息室里。
他换上了一身简单的深蓝色长袍,没有装饰,没有徽记。
头髮束在脑后,面容平静。
一千多年的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的痕跡很浅,但眼神中的沉淀,任谁都能一眼看出。
索兰,那位被他从剎那永恆峡救出的考古学家,此刻正激动地站在他身边。
“观测者大人,您看,外面……全是为了您而来的人。”
索兰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从没见过薪火讲堂这么满过,连过道都站满了……”
陈平安透过单向玻璃看向讲堂內部。
確实座无虚席。
而且他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第二排左侧,一个穿著法师袍、头髮已经花白但眼神依然明亮的女子——是莉娜。
翠嵐界当年的年轻抗议者,现在已经是魔法学院的院长。
她身边坐著几位同样年纪的法师,都是当年“元素抚慰仪式”的参与者。
第五排中间,一个半机械半有机的生命体,齿轮爷爷的后代,胸口有精密的齿轮纹章。
他安静地坐著,机械臂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著某种节奏。
第八排右侧,一个气质清冷的水墨形態生命——青羽。
当年的年轻画师,如今已是水墨境的画圣。
他手中拿著一卷空白画轴,似乎在准备记录什么。
更让陈平安意外的是,在第一排的贵宾席,有几个投影席位亮著:
最左边是张奎,武安军统帅,坐镇边境数万年,威严日盛。
虽然只是投影,但那身经百战的气息依然让周围的听眾下意识地保持距离。
中间是几个陈平安不认识的强者投影,但从他们散发出的规则波动来看,至少都是时空主宰境巔峰,甚至可能接近半步超脱。
而在所有投影席位的正中央,有一个空位。
没有投影,没有实体,只有一个淡淡的光標標记著“预留席位”。
那是给谁留的?
陈平安没有深究。
“时间到了。”
索兰轻声提醒。
陈平安点点头,走向通往演讲台的通道。
当他走上演讲台时,讲堂里的嘈杂声瞬间消失了。
三千双眼睛,或者说三千种不同的感知器官,同时聚焦在他身上。
有好奇,有期待,有怀疑,有探究。
陈平安站在台中央,没有开场白,没有自我介绍。
他直接开口,声音平静地传遍整个讲堂:
“有人问我:作为观测者,你行走星海千年,到底在做什么?”
“我的回答是:我在看。”
“看生命如何在绝境中寻找出路,看文明如何在矛盾中寻找平衡,看规则如何在固化后重新流动。”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几个光点。
每个光点都是一段缩略的影像:
第一个光点展开,是蓝藻七號,原始海洋中那些在恆星耀斑后倖存的蓝藻,正在笨拙地尝试新的代谢方式。
“我见过最卑微的生命,在毁灭之后依然尝试抬头。”
第二个光点展开,是翠嵐界,莉娜和埃罗长老带领年轻法师们举行元素抚慰仪式,祭坛裂缝里那一点微弱的褐光重新亮起。
“我见过断裂的纽带,在真诚的懺悔中重新连接。”
第三个光点展开,是铁炉界,沙盒系统中,初光那团温暖的光在艺术数据的河流中漂浮,学习什么是“快乐”。
“我见过钢铁的逻辑,在血肉的歌谣中学会歌唱。”
第四个光点展开,是水墨境,青羽將浸湿的画纸铺在岸边,用泥土和河水在模糊的墨跡上重新涂抹,远处僵化的群山传来“鬆动”的声音。
“我见过固化的规则,在对『理所当然』的质疑中重新呼吸。”
第五个光点展开,是孢殖星,主脑“菌心”与孤岛之间建立起微弱但稳定的共鸣连接,信息態瘟疫在信任重新出现的地方开始消退。
“我见过分裂的集体,在对共同命运的认知中重新团结。”
第六个光点展开,是剎那永恆峡,那个已消逝文明最后的投影,在时间塌陷中留下存在过的证明。
“我见过彻底的毁灭,在无可挽回的结局前选择留下印记。”
六个光点缓缓旋转,然后收拢回陈平安的掌心。
讲堂里一片寂静。
许久,一个声音从后排响起,是一个年轻的学者,来自某个科技文明:
“观测者大人,我有个问题。”
“请问。”
“您展示了这么多美好的画面,但您也说过,您见证过文明的消亡。比如那个『晨星』的宇宙,比如剎那永恆峡里的投影文明……在面对这些彻底的毁灭时,您只是『看』和『记录』,不觉得……太冷酷了吗?”
问题很尖锐。
许多听眾都坐直了身体,等待回答。
陈平安没有迴避。
“你说得对,我只是『看』和『记录』。”
他说,“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明白:我不是裁决者,亦非拯救者。”
“那您是什么?”
“我是一面镜子。”
陈平安说,“一面力求清澈的镜子。我的职责是照见事物本来的样子,无论是新生还是消亡,无论是希望还是绝望。有时,这面镜子也能让照镜者看清自己未曾注意的角落。”
他顿了顿,继续说:
“至於『冷酷』……也许是的。但真正的共情,不是替別人流泪,而是理解他们为什么流泪。真正的尊重,不是强行改变別人的命运,而是承认他们有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利,哪怕是选择毁灭。”
“就像那个留下投影的文明,在时间塌陷的最后时刻,他们需要的不是有人来『拯救』,而是有人来『见证』。见证他们曾经存在过,见证他们面对终结时的选择,见证他们的故事不会彻底被时间抹去。”
“而我的『冷酷』,就是给他们这份尊重。”
年轻学者沉默了。
又有另一个声音响起,这次是莉娜。
她站起身,向陈平安微微躬身:
“观测者大人,感谢您当年在翠嵐界的引导。但我也想问:如果当年我们没能自己找到『元素抚慰』的方法,如果大地真的彻底枯竭了……您会介入吗?”
陈平安看著她,微笑了:
“莉娜院长,你还记得我当年离开时说的话吗?”
莉娜想了想:“您说……『外来的风可以推开窗,但呼吸的,仍是屋內的空气。』”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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