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德式安检与心理盲区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陈从寒的脊柱没有任何变化。心跳维持在六十二。他的大脑深处,系统的半透明操作界面闪了一下。
【多语种声纹模擬——已载入】
【微表情控制——已激活】
他开口了。德语。柏林口音。每一个辅音的气流量和声带震动频率都被系统校准到小数点后两位。
“komet. sieben-drei-null-funf. gultig bis null-sechs-hundert.”
彗星。7-3-0-5。有效期至零六百时。
密保本上当日第三栏的动態回令。四位数加有效时限。標准的德军通信条令格式。
扩音器沉默了三秒。
那三秒里,主堡指挥室的窗户后面,克劳斯戴著耳机坐在桌前。索姆河的弹片疤在昏黄灯光里微微抽动。他的右手搁在桌面上。指尖在敲。
口令对了。回令对了。甚至德语的口音都对了。不是日本人学出来的那种生硬的教科书德语。是真正在柏林街头长大的舌头才能弹出来的儿化顎音。
但他的食指没有按下开门的电钮。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墙上那张模糊的黑白照片。“白山死神”。十万圆悬赏。
矢部的电话在桌角响了一整夜。他没接。但电话线另一头传来的信息他知道——“北极熊”的明码电报已经把新京搅成了一锅粥。矢部二郎怀疑要塞里有人通敌。怀疑的对象不是別人,正是他克劳斯。
一个德国人。
现在凌晨三点,正门外忽然冒出一个会说完美柏林德语的人,口令和密保全部正確。
是东京方面派来的核查组?还是——
“摘下面罩。光学识別。”
扩音器里的声音变成了日语。从克劳斯嘴里说出来的日语像铁丝穿过木板,生硬却不容抗拒。
门口的哨兵立刻举起右手,指向大牛和伊万。
“请隨行人员摘除面部遮蔽物。”
大牛的全面罩后面,护目镜片上的水雾被呼吸吹出一圈一圈的涟漪。独臂在防化服里攥紧了拳头。
摘面罩。一个俄国人一个猎人的脸懟在日军面前。死局。
陈从寒动了。
他的右手抬起来。速度不快。手掌展开。掌心朝上。像是要递什么东西。
哨兵的目光追著那只手移动了半秒。
啪——
巴掌扇在哨兵的左脸上。力道大到把哨兵的钢盔扇歪了十五度。脸颊上五根手指的红印子在弧光灯下清晰可见。
“你——”
哨兵还没把“你”字的尾音发完,陈从寒的声音已经砸了下来。日语。军部日语。每一个音节都带著碾碎下级骨头的阶级重量。
“后山三號弹药库四十分钟前泄漏芥子气前体。两名卫生兵已经失去呼吸道功能。你要这两个活体样本在你面前摘下面罩?”
他的右手指向大牛胸前那块缝著骷髏头和红色圆环的生化警示標。
“731特殊防疫班的运输规程第七条,运输途中任何人擅自开启密封防护导致实验样本污染,由当事人承担全部后果。你看清楚了?”
他凑近了半步。帽檐的阴影切在哨兵眼球上方。
“承担全部后果。包括你自己成为下一个样本。”
哨兵的脸从红变白。嘴张著。唾液结成一根细丝掛在下唇。他的目光从大牛胸前的骷髏標誌上扫过。731。三个数字。边境线上每一个日军士兵的噩梦。比子弹更可怕。比炮弹更可怕。因为你看不见它。闻不到它。等你闻到的时候,肺泡已经在溶解了。
指挥室里。克劳斯的耳机把门口的每一个音节都送进了他的耳朵。
完美的柏林德语。粗暴的日军阶级压制。731。芥子气泄漏。活体样本运输。
他没有去过731的设施。但他知道那些日本人在里面干了什么。他也知道特高课和关东军参谋部之间的权力斗爭已经白热化。矢部打了一整晚的电话要他確认“北极熊”的身份。现在正门外冒出一个能说柏林德语、手持有效密保的督查组。
如果他拒绝放行——
万一这真是东京派来的人,万一矢部电话里的质问就是在为这件事铺路。他一个德国顾问,拦截帝国陆军的特別行动?
克劳斯的食指悬在电钮上方。
悬了两秒。
按下去了。
电磁锁“咔嗒”一声弹开。两扇防爆铁门在液压杆的推动下缓缓向两侧滑开。门缝里涌出一股混合著机油和无烟煤燃烧后硫化物的暖气。
陈从寒迈进去。
靴底踩在混凝土地面上。左一步。右一步。等距。等速。佐官帽的帽檐压著。大衣的下摆在腿间摆动。
大牛跟在左后方。防化服的橡胶底靴踩出闷闷的响声。伊万在右后方。全面罩的呼吸管发出均匀的气流声。
二愣子最后进来。三条腿踩过门槛。黑色的眼珠子扫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挺mg34的枪口,耳朵压平了。尾巴夹得死紧。
防爆铁门在身后合拢。电磁锁重新咬合。
走廊的白炽灯把四个影子投在混凝土墙面上。影子很长。很黑。
陈从寒没有回头。
他的右手从大衣口袋里垂下来。指尖碰到了三棱军刺的柄头。金属冰凉。
走廊尽头的拐角后面,两门150毫米sfh18重榴弹炮的炮管在灯光底下泛著铁青色的光泽。弹药库的铁门半开著。里面码著整齐的黄铜炮弹壳。
克劳斯引以为傲的双拳。
二楼指挥室的窗户亮著。一个灰色身影站在窗后。蔡司望远镜掛在胸前。手里端著一杯新的咖啡。
咖啡的热气从杯口升起来,在窗玻璃上凝成一片白雾。白雾里映著他自己的脸。索姆河的蜈蚣疤。铁丝刷子一样的眉毛。以及眼底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
犹豫。
走廊底部的暗角里,陈从寒的右靴在拐弯处顿了一下。帽檐的阴影底下,嘴角的裂口崩开了一丝血珠。
血珠冻在唇上。像一颗极小的红色勋章。
二愣子的鼻头忽然朝地板拱了一下。耳朵竖直。身子压低。
前方走廊的拐角深处,传来一种极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不是机枪拉栓。不是炮閂旋转。
是链条。
很细的链条。拖在地上。一下一下。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