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救人 开局刘辩,就你叫董卓是吧
“陛下召常侍入禁中侍侧。”
宋典脸色一变,那是汉灵帝的召命,耽搁不得。
他连忙转向刘辩,低声道:
“公子……宫里有召,奴得回去一趟。”
刘辩点头:
“去。”
宋典刚鬆一口气,刘辩又叫住他,声音不高,却像钉子钉在他背上:
“记住我方才那句。”
“今日之事,一个字都不许漏。”
“在外头,仍叫我公子。若让我听见半点风声从你这边出去——你知道后果。”
宋典背脊发凉,忙不迭叩首:
“奴明白!绝不敢泄!绝不敢!”
他匆匆退走,带来的那些人也像退潮一样撤出院门,只留下地窖里的人被一个个扶出来,像从黑暗里被拉回人间。
刘辩站在院中,听著那些压抑的哭声,胸口像被什么堵住。
那些人被扶出来时,脚步都是虚的。
有人死死攥著袖口,像怕一鬆手就又被拖回黑里;有人抱著孩子,孩子的嘴上布条刚解开,哭声却像卡在喉咙里,哑得发疼。还有几个少年,眼神空洞,像是把魂都留在了那口窖里。
刘辩看著他们,忽然明白了。
他此前所想的“商號”,多是帐、是路、是断中间,是把钱从牙人手里掐回来,好给东宫做事。
可眼前这一幕告诉他:规矩立不起来,最先被吞的,从来不是银钱,是人。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喉头仍带著那股酸涩,可眼神却一点点定了下来。
“孟德。”他低声叫了一句。
曹操走近半步,声音压得极轻:“公子。”
刘辩没有看他,目光仍落在那些被救出来的人身上。
“我现在知道商號要做什么了。”
他顿了顿,语气很慢,却像把一块铁按进土里。
“不是只做买卖。”
“是让人活得像个人。”
他转过头,看向那条通往市井的巷口。洛阳的烟火气还在远处起伏,叫卖声像潮一样涌来又退去。
那是活著的声音,也是吃人的声音。
“我要以平民的身份下场。”刘辩说,“不掛东宫的牌,不借谁的势。”
“先在市里摸清路数,立一个会。”
曹操眼神微动:“商会?”
“嗯。”刘辩点头,“把散的手艺、散的货源、散的脚力聚起来。”
“先让他们不被牙人掐著喉咙,再让官吏收钱就能改法的缝,慢慢合上。”
他扫了一眼那些人,补了一句:
“也让这些被掳的人,有活路。”
夏侯惇在旁边咂了下嘴,想说什么,被曹仁一个眼神按了回去。夏侯渊却一直盯著巷外,眼神中一直在盯著下一步谁会来,谁会躲。
刘辩不再多言,他把袖口拢好,像把方才那口窖的臭气也一起压进衣褶里。
“走。”
“回市里。”
曹操跟上,低声问:“公子要从哪一行看起?盐?布?粮?”
刘辩脚步不停,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篤定:
“先看人怎么过日子。”
“他们用什么烧火,洗什么衣,写什么字,吃的什么,靠什么活下去。”
他顿了顿,把后半句往自己心里一咽。
“然后,我要做几样这个世上还没有、但能让日子变得更轻的东西。”
曹操侧目看他,眼底掠过一丝明悟,却不追问,只道:“臣明白。”
刘辩的目光越过巷口,落在远处市集升起的炊烟上,眼里看到的却是一张更大的网——不是金钱的帐,是天下人的命。
他没有犹豫。
这一刻起,他的商號不只是“钱库”,更是一把刀,一张网,一条路。
刀斩中间,网收暗线,路通生民。
而这条路,他要从最吵、最脏、最真实的洛阳两市开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