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听朝 开局刘辩,就你叫董卓是吧
“为何斩司徒?”
傅燮不退:“凉州乱,是牧御失和,是朝廷用人失当。宰相不思弭乱之策,反欲割弃万里之土。若不知,是蔽;知而故言,是不忠。”
这话等於当眾打脸“弃凉州”的主张。
也等於把“谁在位谁负责”钉在墙上。
汉灵帝沉默片刻,竟笑了一声:“好个傅燮。”
他笑得像是看见一只会说话的雀——
喜欢,但未必会用。
就在这时,有人趁势把话题往“具体用谁”上带。
“凉州羌胡杂处,非熟其情者不能制。臣闻陇西有一人,少尝游羌中,与豪帅相结,晓其风俗,亦敢战敢杀——可试为边帅。”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停。
像在等一个名字落地。
然后,他吐出两个字:
“董卓。”
刘辩背脊瞬间绷紧。
那一刻,他脑中闪过的不是现在的“边帅”,而是未来的火——
洛阳城的火。
少帝的血。
废立的刀。
他几乎下意识想回头找荀彧,却硬生生忍住。
董卓……
董仲颖……
这是害死歷史上汉少帝的最后一把刀。
他心里顿时浮现出了一条新规矩:
以后凡有人举董卓,东宫必须立一份“卷宗”,留底、会签、可追责。
他要先把这条狼的牙摸清楚。
殿上爭论还没停,又有人把“民间”扯了出来。
“近岁疫癘频仍,百姓求医无门。冀、豫之间,有道人行符水、施药粥,號称太平。其徒多以黄巾裹首,助官賑济,能安流民。此等……可用,亦可防。”
“黄巾”二字一出,刘辩眼前一黑。
他脑子里那句口號像雷一样炸开——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他知道现在他们还在“施药粥、助賑济”。
可他也知道,再过三年——
这张网会忽然收紧,收成一支能把天下撕开的军。
这是一个在董卓之前更大的危机。
汉灵帝听得烦了,挥手:“都说得好听,谁给朕一个『能做的法』?”
殿上沉默。
能做的法,往往得动权。
动权,就动到某些人身上。
沉默里,刘辩忽然向前半步。
荀爽的目光像针一样刺过来:別抢话。
可刘辩还是拱手,声音不大,却清楚:
“父皇。”
“儿臣年幼,不敢议大政。但今日诸公所言,归根不过三事——粮、役、兵。”
“儿臣愿献一策,只求一句:先立章程,再行施惠。”
殿上有人皱眉——又来章程?
汉灵帝知道刘辩这几日的所作所为,顿时来了兴趣:“说。”
刘辩早有腹稿,开口道:
“其一,灾后立『三簿』:受灾簿、流民簿、賑贷簿。先记名、先立券,发粮才有据。”
“其二,郡县设『义仓』与『抽查』:仓有册,册有对照;若有豪右挟粮立恩,查出来,重责经手之人。”
“其三,边军餉道立『司帐』:餉有路,路有签;不许一人独掌。如此,役赋虽重,亦可不至於乱。”
汉灵帝盯著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你这孩子……怎么满脑子都是『簿』与『券』?”
他笑归笑,却没否。
只隨口丟下一句:
“准。”
“此三条,交尚书台议。太子——回东宫,写成章程,给朕看。”
——
散朝后,风更冷。
刘辩走下丹陛,手心全是汗。
荀爽跟上来,声音压得极低:“殿下方才……很险。”
刘辩“嗯”了一声,眼睛却亮得像刀口。
“险,但值。”
“先生,”他停在宫道拐角,回头看向荀爽,
“从今天起,东宫另立一房。”
“名曰:备乱房。”
“凡边军、凡民间教团、凡疑似聚眾者——都要有卷,有签,有底。”
“今日殿上三件事——凉州、董卓、黄巾。也要记下。”
他抬头看向天空,心里五味杂陈:
“我不等三年。”
“我要把那句『苍天已死』——”
“摁死在它还没说出口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