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10章 堂堂左营甲士,怎么就成了拆迁大队?  爹!求你別升了,咱家真是奸臣!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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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跟了铁兰山十几年的老兵,早换上了各式市井杂役的装扮。

顺著这城池里风水漏气最为阴秽、活人最不愿靠近的方向,直趋镇北关西南角的骡马市。

……

骡马市紧贴著百年前地动断裂的旧城墙根。

此地常年不见天日,牲畜排泄的粪臭与发酵腐烂的乾草料混杂在一处,蒸腾出一层刺鼻且呛人的浊气。

四面的墙头是用碎石和黄泥垒起来的,歷经风雨,破败不堪。

这里没有石板铺路,所以此处路上全是被无数蹄子和车轮踩烂的黄土。

早市尚未达到最热闹的正头,但那阵图財的急躁已经升开来。

几处简陋的木柵栏外,已有三五拨人头攒动。

这些人里,有自称便道贩私马的南边军户,也有鼻樑高挺、头髮微卷的胡汉混血贩子。

操著各色口音,为了一两吊钱的差价,在风口里爭得面红耳赤。

一头老齿的河曲马被麻绳死死拴在木桩上。

那马瘦骨嶙峋,后腿关节处还留著几道见肉的创口,皮毛脏得结成一块块硬疙瘩。

铁帅调派在身边听用的一名干练暗探,此时完全融入了这片腌臢地界。

换上了一身油腻发亮的羊皮袄子,背著个乾瘪塌陷的牛皮搭包,满脸涂著风霜打出来的两坨高原红。

暗探操著一口沙哑且半生不熟的凉州土话,围著那匹河曲马转了两圈,手指在半空中乱比划著名极下乘、只有末流马客才会用的相马门道。

“你这牲口,牙口都快磨成平光了,后腿还有这等骇人的旧伤!”

暗探骂骂咧咧,唾沫星子乱飞,戳了戳马背,有点嫌弃地说道。

“这副骨头架子,送去当肉马都嫌柴。”

“你开这么大个口子,是要生吃人哩?”

积满灰尘的脏草帘子被一只乾枯如老树皮的手挑开。

铺面主事张驼子慢吞吞地挪出门槛,整个人透著几分行將就木的死气。

破棉袄披在身上,远观便是一具掛著烂布的枯骨,神情自若地说:

“这位客官啊,买卖讲究个你情我愿。”

张驼子咳嗽两声。

“我这牲口模样是丑了些。”

“可你要论这背货驮砖的死力气、论这脚底下的稳当劲儿,整个骡马市上,你找不出第二匹。”

张驼子往集市另一头指了指。

“你若嫌贵,去对面买那细皮嫩肉的走马。”

“我保你那马走不出十里沙地,就得累得趴窝断气。”

暗探为了做足戏码,从腰间摸出几枚缺了角的铜板,在张驼子眼前晃了晃,悄咪咪地说道:

“张掌柜,明人不说暗话。我这趟是要去西边,路上不太平,得备几匹能扛造的牲口。”

“你这马,驮驮布匹还成,要是遇上点重物,怕不是要直接折了腰。”

暗探斜著眼睛,语气里满是挑剔,“刚才你说能驮砖?

“这荒山野岭的,我买匹马回去建房子不成?”

听到“驮砖”二字,张驼子耷拉著的眼皮微微掀起一条缝,眼里飞快地掠过一点东西,又极快地隱没。

乾笑两声,露出满口黄牙:

“哎呀!客官说笑了,这不就是句场面话嘛。”

“我的意思是,这马骨架子大,底盘稳著呢。”

“你要是真拉上一车铁器青盐,它也能稳稳噹噹地送过沙海。”

暗探装作不耐烦地摆摆手:

“罢了罢了,你再让两吊钱,我勉强牵走。”

张驼子连连摇头,往后退了半步,身子倚在门框上:

“两吊钱?”

“客官还是去別家看看吧,我这小本买卖,经不起这么折腾。”

两人交锋之际,铁兰山亲兵左营的一名不常露面的老卒——杨沧,適时地领著几个弟兄,从泥道另一头漫步走近。

隨意地拍打著身上的灰土,走到河曲马身侧。

没有理会暗探与张驼子的爭执,杨沧抓起一把乾草垫在掌心,半蹲下身子。

杨沧不轻不重地拍打在那匹河曲马的小腿骨上,感受著皮肉下的马骨硬度。

“骨量倒是不差。”

杨沧语气隨和,顺著马身往后探看,手指在马腹下沿看似隨意地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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