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五年死局今日破! 爹!求你別升了,咱家真是奸臣!
杨沧屈起右膝,单蹲在河曲马侧。
他没有急著去摸马腿,而是先抓起一把掺著黄土的乾草,在马匹的左前膝关节处来回擦拭。
相马的门道,讲究看骨相、观底盘。
他这等在西北平羌军里混了半辈子的老卒,闭著眼也能摸出马匹耐力的深浅。
“嘶!骨架子倒是拉得开,可惜亏了膘。”
杨沧隨口嘟囔,左手顺著马腹下滑,轻轻敲打马肋,发出略显空洞的声响。
借著这番掩护,他的右手已毫无顾忌地顺著马蹄,插进那摊脏污泥水里。
骡马市的地面,歷来是整个镇北关最腌臢的地界。
牲口的粪尿、腐烂的草料,加上经年累月踩踏出的浮土,混在一起就是黑臭的烂泥。
但杨沧的手指探进去,触碰到底部的泥浆时,皮肉却传来阵阵刺痛。
太糙了。
这泥里,藏著刀子一般的沙砾。
他两指拈起一撮泥,收回手,就著马腹的阴影,搓开表层的黑垢。
石英碎!还掺著白麻石的岩粉!
杨沧眼皮未抬,心头已然有了计较。
镇北关外城的表层黄土,便是掘地三尺,也全是鬆软的沙壤。
这等生冷、坚硬,且稜角未被水流磨平的岩粉,只有一种来歷——地下三丈。
唯有生凿深埋地底的花岗岩层,硬生生挖碎了石头,才会被带出来。
它绝不该出现在骡马市的地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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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只能是被贼人装在筐里,从极深的地底背出,再借著马匹骡子日常的走动。
神不知鬼不觉地倒在泥水里,被蹄子踩碎、踩烂,当成寻常土方掩盖。
张驼子此刻正斜靠在不远处的木柵栏上。
这老汉身披破棉袄,从腰间的布袋里拿出几片碎菸叶,慢条斯理地往旱菸袋的铜锅里填。
暗探还在同他討价还价:
“掌柜的,你这要价也忒狠了。咱们吃边贸这碗饭的,如今北边赫连大军压境,商路早就断了十之八九。”
“你这河曲马虽能驮点重物,可我这一趟去西边走货,路上连个正经驛站都没。”
“五十吊钱,权当交个朋友,如何?”
张驼子磕了磕菸袋锅,吐出一口浊气,言语透著市侩的油滑。
“这位爷,您可別拿这话压我了!正因为北边打仗,城门关得死紧,这草料一天一个价。”
“昨儿夜里北风颳了一宿,我这马棚四面漏风,牲口都跟著掉了两斤膘。”
“您要是诚心买,少一吊钱都不卖。您要是嫌贵,去南城门外头寻那些散户,保准便宜。”
他每抽两口旱菸,眼角余光便会不著痕跡地越过马槽,扫向铺子后院。
这份差事早把防备与多疑刻进了他的骨髓里。
今日这骡马市虽照常开市,但来了生面孔,那份警惕无论如何也压不住。
而那杨沧也借著动作垂下头,在马槽边缘的粗糙木茬上,隨意蹭了蹭手上的泥。
隨后,他左手抬起,掸去衣襟沾著的两根枯草。
暗號已出。
四周长街的活计,全变了味。
挑著两筐青菜的货郎,行走的步伐收住了,將扁担横卡在巷子口。
蹲在墙根啃麵饼的民夫,將半块饼揣进怀里,脚步轻快地挪到街角,拦住了退路。
方才还在远处为了几文钱同胡商爭执的几个假马贩,直接停了口,右手悄无声息地滑向后腰。
没有兵刃出鞘的鏗鏘,没有震天的杀声。
只有一张收紧的铁网,將张驼子的周身要害卡在原地。
骡马市远处的喧闹依旧,唯独这块方寸之地,人影匯聚,透出逼人的军阵之威。
老马低头啃著石槽里的残渣。
杨沧拍打马腹的手,停了。
张驼子拿著烟杆的手,悬在半空。
“拿下!”
杨沧拔地而起。右足猛地踩地,借势腾空。
五指张开,形如铁鉤,直取前方。
短兵相接,毫无徵兆。
掌风呼啸,精准无误地扣住张驼子左肩琵琶骨。
只听得乾脆利落的一声脆响,老汉肩骨塌陷,半边身子被强行压向侧方的马槽。
张驼子吃痛,发出一声闷哼。
这枯骨般的老匹夫,骨子里藏著草原野狼的凶戾。
左肩被废,他竟不退反进。
右臂往后腰摸去,袖管里隨之滑出一枚灰白的铁骨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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