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小远,是你回来了吗 15岁,成为国宝级天才科学家
三天后的清晨,肖宿和王舒再次来到京大。
与三天前的忐忑不同,王舒今天满怀著喜悦。
她特意把苗衣的每一道褶子都捋得笔挺,银饰擦得鋥亮。这是她作为母亲,能给儿子撑起的最大的体面了。
肖宿依旧穿著那件蓝色运动衫,但洗得乾乾净净,领口磨损处被母亲用同色线绣了一小片云纹,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签约安排在九点。附中校长周文斌提前到了,带来一整套印製考究的文件,还有厚厚的《培养协议》和一张崭新的校园卡。
学院行政办公室的年轻女干事小刘耐心的讲解,每读一段就停下来,用最直白的语言向王舒解释其中的意思。
“这份协议的意思是说学费全免……这里说的住宿安排,公寓有独立卫生间……这里说的是生活补助,每月会打到卡里……”
王舒听得认真,遇到重要处就用力点头,像要把每个字都刻进心里。
她握笔的手在微微颤抖,她这辈子签过最正式的文件,不过是农村信用社的贷款合同。
那些复杂的法律条款她不懂,但“全免”“免费”“补助”这些词,她听得真切,每个字都滚烫。
肖宿签字时倒是平静。少年握笔的姿势標准,手腕稳定,在指定的位置一笔一画写下“肖宿”二字。
他的字跡清瘦挺拔,与草稿纸上那些飞扬的数学符號截然不同,却同样有力。
周文斌看著这个安静得过分的孩子,忍不住温和地问:“肖宿同学,到了附中,有什么特別想学的吗?”
肖宿抬起头,想了想:“我想看更多的论文。像那天李教授討论的那种。”
周文斌一愣,隨即笑了:“那种级別的论文,在附中图书馆可不多。但陈主任说了,你在京大图书馆的权限已经开通,那里有全世界最全的数学期刊资料库。”
陈景明补充道:“除了图书馆,你还可以旁听数学系的本科生、研究生课程。课程表我会让李教授给你。但记住,”
老人语气郑重,“基础要打牢。有些看似简单的课程,可能藏著深刻的道理。不要急著往前冲,偶尔也要回头看看来路。”
肖宿似懂非懂地点头。
全部手续办完已近十点。陈景明本想留饭,王舒却坚持不麻烦,说要带肖宿去图书馆。
昨天孩子在图书馆待到闭馆,管理员来清场时,他还抱著本《代数数论》捨不得放手。
母子俩告別眾人,走出行政区域。经过一楼中央大厅时,肖宿的脚步再次变缓。
晨光正从东侧高窗斜射而入,光束中尘埃飞舞,落在那面十米长的数学公式浮雕墙上。光线切割著大理石材质的深浅刻痕,欧拉公式的优雅曲线、高斯分布的完美对称、黎曼ζ函数的神秘脉络……在光影交错中仿佛活了过来,呼吸著,低语著。
“妈,你看那里。”肖宿轻声说,指向墙中央偏左的位置,“那是麦克斯韦方程组,电磁学的基石。用微分形式写出来,只有四个方程,却描述了整个经典电磁场。”
王舒顺著望去,只看见几行她永远看不懂的符號:?·e=p/e?,?xe=-?b/?t……但她看见儿子眼中倒映出的光芒,那光芒比窗外的冬日阳光更亮。
“它很……美吗?”王舒努力理解。
“美。”肖宿难得地用了这个感性的词,“它把电、磁、光统一在一起,像一首用数学写成的诗。而且,”他顿了顿,像在寻找合適的表达,“它是对称的。时间反演对称,空间旋转对称……完美的对称。”
王舒听不懂那些术语,但她听懂了“诗”和“完美”。她笑了,粗糙的手掌轻轻搭在儿子肩上。她的儿子,在用她不懂的语言,描述著他眼里的天堂。
就在这时,走廊西侧的电梯“叮”一声打开。
顾清尘抱著一摞研究生作业走出来。他今天上午没课,是来办公室取遗忘的教案。一抬头,目光撞见了站在光影中的少年。
时间,在那一刻断裂了。
顾清尘的脚步骤然钉死在大理石地面上,怀里的作业本“哗啦”滑落,散了一地。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著那个侧影。
少年仰头看墙的侧脸,专注时微抿的嘴唇,还有那眼中倒映出的、对数学纯粹而炽热的光芒……
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钥匙,咔嚓一声,捅开了顾清尘尘封五年的记忆闸门。
五年前,顾远也是这样,每次经过这面墙,都会拽著他的手停下来。“爸!快看!麦克斯韦方程组用微分形式写多漂亮!”
孩子的声音清脆雀跃,“我以后要找到比这更美的方程!”
那时顾清尘会笑著揉儿子的头髮:“那你可得加油。麦克斯韦可是等了法拉第、安培好几个人,才写出这组方程。”
“我不管!我要自己写!”顾远眼睛亮晶晶的,“写一个能统一所有物理定律的方程!”
记忆如潮水轰然淹没。顾清尘的呼吸停滯了,血液在耳膜里鼓譟。
他看见,不,他恍惚间以为看见,他的小远回来了。
穿著朴素的衣服,瘦了些,脸色苍白些,但那侧脸,那双眼睛,那种对数学近乎虔诚的专注……简直一模一样。
肖宿察觉到了那道灼热的视线,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顾清尘的心臟狂跳。
不是小远。
这孩子的眼神太静了,静得像深潭,没有顾远那种跳脱飞扬。
他的脸更瘦削,透著营养不良的苍白,不像顾远被精心呵护出的健康红润。
但那侧脸,那种骨子里的、对数学的天然亲近感……像到让人心悸。
王舒发现了这位突然失態的老师,连忙拉了拉儿子:“毛仔,叫老师好。”
“老师好。”肖宿开口,声音平淡如水。
这三个字像一盆冰水,把顾清尘从恍惚中浇醒。
他猛吸一口气,弯腰去捡散落的作业本,手指却在发抖,捡了几次才抓稳。
“您……您好。”他站起身,努力让声音平稳,“我是顾清尘,数学系的教授。”
“顾教授好。”王舒连忙微微躬身,“我们是来办手续的,这就走,不打扰您工作。”
“手续?”顾清尘下意识重复,目光却还黏在肖宿脸上,像溺水者抓住浮木。
“就是……特招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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