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子弹压入手枪，朝一个双臂几乎变成暗红色触手的教徒扣下了扳机——那枚子弹离膛的瞬间拖曳出一道细长的金色流光，穿透了那个教徒匆忙交叉在胸前的触肢，又穿透了后方试图转身逃跑的教徒的后背，最终钉入了仓库尽头的砖墙之中，在墙面上炸开一圈金色的裂纹。

战斗的天平在迅速倾斜。

深渊教徒的超凡力量確实危险，但他们毕竟不是训练有素的战斗人员。他们的攻击缺乏配合，各自为战；他们的防御手段有限，大部分人除了身上那件袍子和变异的肢体之外没有任何防护；而且封锁圈正在持续削弱他们从灵海中汲取能量的能力——隨著战斗的持续，他们的神术和深渊化的肉体都在肉眼可见地虚弱。

大约三分钟后，正面抵抗的教徒已经倒下了將近一半，剩下的人开始向仓库深处退却。

……

主攻部队和蒸汽机甲直接碾压向了祭坛后方的主通道，追击那几个高阶教徒；而劳伦斯带领第二组负责清理仓库右侧的附属走廊与办公区，那里逃窜进了几个散兵游勇。

空气中的气味在这里极其浓烈——腐败的甜腻、硫磺的刺鼻、以及某种更深层的、让人从胃底泛起噁心的味道。那是深渊侵蚀的气息，兰登在列车事件中闻到过一次，此后再也没有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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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伦斯和维克多持枪在前排推进，伊莱亚斯在队尾，兰登和伊莎贝拉则按规定走在队伍中段。

经过走廊拐角时，走在最前面的劳伦斯正举枪瞄准著正前方的两扇紧闭的木门。就在兰登经过右侧的墙根时，他的余光看到了在一堆散落的杂物阴影后，半遮半掩著一个蜷缩的身影——一个穿著深色袍服的教徒，面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看起来像是在正面战场受了重伤，逃窜到这里时终於支撑不住倒地的——袍子的背部有一片深色的污渍，在昏暗中看不清是血还是別的什么。

兰登经过那具“尸体”的时候，脚步却慢了半拍。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某种直觉，又或者是灵感屏障缝隙中透出的一丝微弱的异样感。一个已经死去的人不应当给他任何灵性上的感知，但他刚才似乎在那个身影的方向感受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那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只停留了不到一秒钟。

兰登没有犹豫。他转过身，抬起左轮手枪，朝那具趴伏在地的身影扣下了扳机。

枪声在狭窄的走廊中炸响，子弹击中了那人的后背。银白色的净化光芒在著弹点绽放的瞬间，“尸体”猛地弹了起来——他的嘴里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右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著一根骨质匕首，正处於刺出的起手动作中。

但猎魔子弹的净化之力已经在他体內蔓延开来，他的动作在半途中僵硬，匕首从失去力气的手指间滑落，叮噹一声跌在地上。隨后，那个教徒也面朝下栽倒，这一次是真的没有再动了。

劳伦斯转过身，目光在地上那具真正的尸体和兰登手中仍在冒烟的手枪之间移了一个来回，但什么也没说，只是讚许地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