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花楼醒来,新郎未死 大明第一纨绔:从空轿退婚开始
而且,既然对方敢下毒,就说明他们篤定,他回不去了。
苏十娘见他脸色愈发苍白,忍不住道:“公子,別想了。你现在这副样子,能活著已是万幸。外头的事,且让陆家自己去应付,你先把命保住。”
“应付不了。”
陆环宇声音很轻,却异常篤定。
“我若不回去,今日之后,苏州城里所有人都会认定,是陆家先失礼。”
“我若死在这里,陆家就连辩的机会都没了。”
“我若活著,却躲著不见人,那便是默认自己荒唐误了婚事。”
他抬起手,按在自己心口。
掌下那颗心跳得紊乱又虚弱,像下一刻就会彻底停掉。
可他眼底,却一点点浮起了和这具病体完全不相称的冷意。
上辈子他做危机处理,最忌讳的就是事发之后忙著解释。
谁先掌握敘事,谁就能活。
谁先被定义,谁就死。
“苏十娘。”陆环宇抬头看她,“你既救了我,便索性救到底。”
苏十娘看著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人很陌生。
还是那张脸,还是那副病骨支离的身子,可那双眼睛,和昨夜那个醉醺醺、胡乱砸银子的陆家公子,简直判若两人。
“公子想做什么?”
“留证。”
“什么?”
“我中毒的证据。”陆环宇一字一句道,“地上的血,案上的药,给我灌药时用过的针,还有昨夜进过这间屋子的每一个人,都得留住。”
苏十娘眉头一蹙:“你是怀疑……”
“不是怀疑。”陆环宇淡淡道,“我是確定,有人想让我死。”
他抬手指了指地上那摊血。
“叫个可靠的郎中来,当著他的面验。”
又指向案上的药碗。
“药渣不要倒,连碗一併封起来。”
“老鴇、龟公、更夫,只要见过我发作的,都请进来做个见证。”
“还有……”他看向窗外,嗩吶声更近了,唇角忽然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把我那身喜服找来。”
苏十娘一愣:“公子?”
“他们不是觉得我回不去么?”陆环宇低声道,“那我就偏要穿著喜服,站到陆家门前去。”
他说得平静,苏十娘却听得心头一跳。
她混跡风月场,看过太多自詡聪明的男人。有人狠,有人狂,有人坏,可像眼前这人一样,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第一反应不是喊疼,不是咒骂,而是先把证据、舆论、礼法一件件排开的……她还是头一次见。
她忍不住问:“你就不怕路上撑不到?”
陆环宇沉默片刻,伸手抹去唇边血跡,“怕,可怕也得去,因为从我睁眼那一刻起,这事就不是一桩婚事了。”
他抬眸,眼底冷得像一汪结了冰的深井。
“这是有人在拿我的命,试著掀陆家的桌子。”
窗外,喜乐忽然停了一瞬,紧接著,是更热闹的人声。
想来迎亲的队伍已入了主街。
陆环宇扶著榻沿站起来,刚一起身,眼前便是一黑,险些栽倒。苏十娘下意识伸手扶住他,才发现他身上烫得嚇人,里衣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却像没察觉一样,死死站稳了。
“苏十娘。”他说。
“嗯?”
“你救我,不会只是因为心善吧?”
苏十娘眸光微闪,片刻后,忽然笑了。
那笑意不再是花魁待客时的柔媚,反倒有几分试探和锋利。
“公子如今倒聪明了。”
“聪明人帮聪明人,才不亏本。”陆环宇看著她,“我今日若活著走出醉仙楼,来日必还你这份情。”
“若走不出去呢?”
陆环宇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笑里却带著血腥气。
“那你就当,今日在死人身上,押错了一回。”
两人对视片刻。
苏十娘忽然转身,从屏风后取来一只木匣,打开后,里面赫然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赤红喜服。
“昨夜你醉得不省人事,嘴里还念著成亲二字。”她垂眸道,“奴家怕你误了时辰,便让人把喜服也送了来。”
陆环宇看著那身喜服,有人盼他死,也有人,居然提前替他备好了活路。
“多谢。”
他伸手接过喜服。
指尖苍白,却稳。
片刻后,屋门大开。
醉仙楼二层迴廊上,老鴇、龟公、两个被叫来的郎中,还有几个探头探脑的恩客,全都愣在原地。
只见那位本该死在床上的陆家大公子,竟真从苏十娘房里走了出来。
他脸色白得像纸,唇边还沾著未乾的血,可偏偏穿了一身大红喜服,玉冠束髮,病骨撑著一身婚装,竟生生压出几分逼人的锋芒来。
楼下瞬间炸开了锅。
“陆公子不是快断气了么?”
“这、这是要去迎亲?”
“我的天爷,他今日还敢回陆府?”
陆环宇扶著栏杆,目光扫过眾人,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中。
“诸位做个见证,陆某今日,不是醉死,不是病倒……”他抬手,亮出那块被黑血浸透的帕子,“是被人下了毒。”
满楼死寂。
老鴇嚇得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
苏十娘站在他身后,第一次觉得,今日苏州城里要变天了。
陆环宇缓缓收起帕子,往楼下走去。
每走一步,胸口都像被刀子搅上一回,可他脚下没有半分迟疑。
到了门口,他抬头望向陆府方向,嗩吶声正从那边隱隱传来。
他轻轻吐出一口带血的气,眸色冷冽,“备车,回陆府。我倒要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