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空轿临门,风声乍起 大明第一纨绔:从空轿退婚开始
马车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厢里,陆环宇靠在软垫上,额头覆著一层细密冷汗,胸口起伏不定,呼吸一阵急一阵缓,仿佛下一口气就要续不上来。
可他那双眼睛,却始终亮得惊人。
苏十娘坐在一侧,没有再出声劝阻,只是默不作声地替他按著虎口和腕脉,免得他在半路上当真一头栽下去。
车外人声鼎沸。
今日是陆家和柳家的大婚之日,苏州半城都在看热闹。
陆柳两家联姻,原本就足以惊动苏州商圈。陆家那位病秧子嫡子声名狼藉,柳家大小姐却素有才名,多少人都等著看这一场婚事,究竟是强强联手,还是鲜花插在牛粪上。
可谁也没想到,热闹还没开场,先闹出来的竟是新郎官从青楼里爬出来这一出。
街边茶摊上,早已有人伸长了脖子。
“方才你们看见没有?陆家那位大公子,真从醉仙楼里出来了!”
“何止看见,我还听得真真儿的,他亲口说自己是被人下了毒!”
“下毒?谁敢动陆家嫡子?”
“嘿,这苏州城里,敢的人多了去了。”
“嘘,別乱说,今日陆家迎亲呢!”
“迎亲?我看未必。你们想想,若陆公子真死在青楼,这婚还能成?”
议论声顺著车帘缝隙钻进来,一句句都清清楚楚。
苏十娘抬眸看了陆环宇一眼:“你刚才在醉仙楼故意把中毒二字喊出去,就是为了这个?”
“嗯。”
陆环宇闭著眼,嗓音仍有些虚哑,“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不是无故误婚,更不是荒唐到爬不起来。”
“只要外面先传开了中毒二字,柳家就不敢轻易把脏水全泼到我头上。”
苏十娘道:“可你没有证据指向柳家。”
“现在不需要。”陆环宇轻轻笑了笑,“我也没打算现在就咬死柳家。”
他睁开眼,目光穿过晃动的车帘,“我要的,是先把他们逼到台上,让他们自己露破绽。”
苏十娘心头一动。
这位陆家大公子,先前在醉仙楼里时,还是刚从阎王殿回来的一身血气。可一上了马车,不过短短一盏茶的工夫,他就已经把局势拆得分明。
他根本不急著报仇。
因为对他而言,这是一场必须先贏的仗,这一仗若输了,丟的便不只是陆家的脸。
昨夜那份春供副呈既已送进织造分司,陆柳两家的名字便等於一併压到了今年的官样上。柳家若借婚事抽身,回头分司门前第一笔,便会先落到陆家头上。
而去岁冬里曾登过陆家门的魏良臣,如今只怕正等著看这一笔怎么落。
“公子,”赶车的陈九在外面压低了声音,“前头就是陆府正街了,人多得很,连路都快堵死了。”
陈九是陆环宇贴身小廝,年纪不大,却机灵得很。方才醉仙楼一片混乱,便是他最先认出自家公子还活著,连滚带爬跑去备车。
只不过,他到现在仍是懵的。
昨夜还醉醺醺扔银子的少爷,一觉醒来,不但没死,反倒像换了个人似的。说话做事,刀刀见骨,嚇得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停在前街,不要直接冲门。”陆环宇道。
“啊?”
“人越多越好。”
“……是。”陈九不敢多问,应了一声,赶车的动作却更稳了。
马车转过长街,远远便看见了陆府门前的红绸灯彩。
朱门大开,石狮披红,檐下掛满了喜灯。
门口铺著大红毡子,一直铺到街心,两旁站满了陆家下人和赶来看热闹的百姓。
嗩吶吹得正高,鞭炮纸屑铺了满地,明明是喜事的排场,可不知为何,人群里却浮著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因为大门前,那顶柳家送来的花轿,已经停了许久。
却始终没有人掀帘。
送亲婆子站在轿边,脸上堆著笑,笑得却很僵。柳家来的几个管事也是神色闪躲,彼此低声说著什么,额上都带著汗。
而陆家这边,气氛更是紧绷得能拧出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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