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7章 它不一样(二合一)  志怪:地煞七十二术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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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永远忘不了,我弟弟就是被你们鮫人欺骗。

被你们一口一口的撕咬,一口一口吞入腹,最后只剩个残骨,一丝肉红都没有。”

渔夫说著,爆青筋的手突然將那女鮫人甩到一旁,平静道:

“放了你们,也不是不可,只要你们將我弟弟还回来,我割肉谢罪,今后定秋毫不犯。”

女鮫人见装弱煽情无用。

原本楚楚可怜的女鮫人瞬间变了模样,露出了青面獠牙,向前一纵,森寒的獠牙咬向那渔夫。

渔夫躲闪不及,被其在胳膊上撕掉一块肉来。

那渔夫趁著鮫人吞咽血肉之际,一脚將鮫人踹开,拿起鱼叉,將其推到了水池。

……

翌日。

宋去忧来到了那两位老伯家院外。

见院门虚掩,敲了敲门后,推门进了院中。

塌了半边屋顶的房子还歪在那里,腐黑的稻草耷拉著,散发著若有若无的腥臭味。

两位老伯正坐在墙根,见宋去忧来了,慌忙起身,脸上堆著忐忑的笑。

宋去忧没有急著去看那盆接住的腐草黑水,而是在院中,和两位老伯一同倚在墙根,閒聊道:

“老伯,那夜叉的模样,你们可看得真切?”

两位老伯一愣,互相对视一眼,年长些的那个连忙点头:

“看得真切,青面獠牙,浑身鳞甲,手里拿著把铁叉。”

“可是老伯,这腐草的黑水,依在下看倒有些像传说中鮫人血,和夜叉並无太大关係。”

两位老伯脸色骤变。

年长些的那个嘴唇哆嗦了几下,面色微僵,年轻些的那个更是直接別过脸去,肩膀微微发颤。

院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宋去忧也不催,就靠在墙根,看著远处光禿禿的树枝晃动。

“宋……”

年长的老伯终於开口,嗓子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音又低又哑:

“您……您都知道了?”

宋去忧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温和地看著两位老人道:

“老伯,在下只是想知道,那两位夫人,究竟是何来歷。”

“……是鮫人。”

年长些的老伯捂著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闷闷的。

“我们一直都知道,被我们安置在院角的那方稻草下。”

这时年轻的老伯开了口,急切道:

“宋道长,我俩打了一辈子光棍,穷得屋顶漏雨都没钱补。

忽然有这么个女子,不嫌我们老,不嫌我们穷,每日嘘寒问暖的安慰我们,就算是妖,我们也认了。”

宋去忧沉默片刻,轻声道:

“可她们终究是吃人。”

……

两个老伯的脸同时白了,像是海水乾涸后留下的盐碱地。

“道长,你都知道?”

宋去忧满脸凝重,看著年老的两个老伯,轻声道:

“我不光知道这些,还知道你们所说的夜叉,是村里头院子大些的那户人家。”

年长些的那位双手攥著衣角,指节发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来:

“道长见过那人了?”

“见过。”

年轻些的老伯肩膀塌下去,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年长些的那个老伯把脸埋进粗糙的手掌里,闷声道:

“那人是村里的赵大,从前也是打鱼的。他弟弟赵二,几年前死了。”

“被鮫人吃的?”

年长老伯痛苦地闭了闭眼:

“赵二那年才二十多岁,在滩涂上救了个晕过去的女子,生得极美。他把人带回家悉心照料,那女子也温柔,说愿嫁给他。

赵二高兴得发疯,置办婚事,赵大为了帮弟弟娶亲,把十几年的积蓄全花了。”

“后来呢?”

“后来那女子怀了身孕,赵二欢喜得不得了,每日变著法儿地给她弄好吃的。可就在这充满盼头的日子……

就在某日清晨,赵大像往常一样叫赵二起床打渔时。

赵二的屋內只剩一具白森森的散碎骨架,半点肉都没剩下,而那女子和房內水池里的海水一起也不见了踪跡。”

“二位老伯的夫人是从何处来?”

“打渔的时候遇见的。”

“老伯可知自己会被吃掉?”

年轻些的老伯道:“道长,她不一样,我和她在一起这么久,她可温柔了,从来都没想过害我。”

而年长些的老伯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著头,粗糙的手掌交握在一处,拇指无意识地来回搓著,搓得手背上那层晒出来的老皮都发了红。

沉默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却比方才平静了许多:

“知道,我们本就是年迈之身,想过几天温情日子,愿意被她们两个吃。”

宋去忧从墙根起身,嘆气道:

“两位老伯可知道,你们从鮫人口中活下来,不是因为她们心善,而是因为那个叫赵大的人,救了你们。”

年轻些的老伯猛地站起身,嘴唇哆嗦著:“赵大他……他为何不告诉我们?”

“告诉了你们又如何?你们会说,愿意被吃。”

这句话像一记闷锤,砸得老伯又跌坐回去。

宋去忧起身,走到院角那方被稻草盖著的水池边,伸手掀开一角。

池水清澈,在晨光下泛著淡淡的波光,没有半点腥臭,水面上甚至还漂著几片新鲜的花瓣。

“老伯,东海嗜血鮫人,其性最淫,口顖嗜血。

莫再上当,沉浸於美色温柔乡了。”

话音刚落,两只纸鹤落到两位老伯手中。

但见宋去忧走远道:

“两位老伯,在下不会帮你们夺回那两个食人鮫人,但以后若遇到妖邪夺命,这两个纸鹤可护你们一次。”

……

宋去忧离开宅院,往村內赵大家走去。

赵大家的院门虚掩著,浓郁的鱼腥味让人窒息。

宋去忧敲了敲门,推门进去的时候,赵大正蹲在院子里磨鱼叉。

磨刀石上淌著浑浊的水浆,混著黑褐色的碎屑,分不清是铁锈还是乾涸的血。

听见脚步声,赵大抬起头,那张沧桑的脸上闪过一丝警觉,隨即认出了宋去忧。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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