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宗门任务 混沌古戒
厉寒第一个迎上去。剑光如雪,直取领头的狼。那头狼侧身躲开,张嘴就咬,牙齿白森森的,能咬断铁棍。厉寒不躲,剑锋一转,刺向狼的咽喉。狼猛地偏头,剑锋擦著脖子过去,削掉一撮白毛。
孙虎那边也打上了。三头狼围著他转,左衝右突,他大刀抡圆了,一刀劈在一头狼的背上,骨头断裂的声音脆响。那头狼惨叫一声,趴在地上不动了。另外两头狼扑上来,孙虎来不及收刀,被扑倒在地。
“孙虎!”周元扔出一张冰锥符,十几根冰锥射向那两头狼。两头狼被逼退,孙虎翻身爬起来,脸都白了,冲周元喊了一声谢了。
苏念站在最后面,藤蔓从掌心涌出,织成一张大网,把三头狼罩在里面。狼在网里挣扎,撕咬,藤蔓断了一根又长出一根,越缠越紧。李慕寒的银月剑在右手亮起,银光一闪,一头扑过来的狼被贯穿咽喉,血溅了一地。左手白羽剑跟著亮起,白光一卷,另一头狼被削掉半边脑袋,尸体飞出三丈远。
两头,三头,四头。银月剑和白羽剑在他手里轮换著用,左手右手不分彼此。每一剑都精准,每一剑都致命,像在演武场上练剑一样自然。狼一头一头倒下,血把谷底染红了,腥味浓得呛人。
领头的狼看见自己的狼群死的死伤的伤,眼睛更红了。它仰头长嚎一声,身上冒出黑气——妖气。黑气越来越浓,把它整个身子都裹住了,像一团黑色的火焰。它的体型暴涨了一圈,肩高从六尺涨到七尺,爪子从肉里伸出来,像五把弯刀。
“妖化!”苏念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它在拼命!”
厉寒不退反进,剑上亮起白光,一剑刺向狼的胸口。狼不躲,任由剑刺进身体,同时挥爪拍向厉寒的脑袋。厉寒拔剑后退,慢了半步,肩膀被爪子扫到,道袍撕开三道口子,血渗出来。
“厉寒!”李慕寒衝上去,银月剑刺向狼的眼睛。狼侧头躲开,张嘴咬向他的手臂。左手白羽剑横在身前,狼一口咬在剑上,牙齿和剑身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李慕寒右手的银月剑从下往上撩,划开狼的肚子,血和內臟一起涌出来,溅了他一身。
狼惨叫一声,鬆开嘴,踉蹌著往后退了两步,然后轰然倒地。血从肚子里往外涌,在地上匯成一大滩。它的眼睛还睁著,血红色的,竖瞳慢慢散开,像水里的墨。
李慕寒站在尸体旁边,大口喘气。银月剑上的血顺著剑身往下流,滴在地上,吧嗒吧嗒。厉寒捂著肩膀走过来,低头看了看狼的尸体。
“死了。”
李慕寒点点头,把银月剑收回去,蹲下来检查狼的尸体。狼额头那撮白毛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很淡,淡得像月光照在水面上。他用剑尖挑开皮毛,一颗珠子滚出来,龙眼大小,乳白色的,在昏暗的谷底泛著柔和的光。
“这是……”周元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妖丹?炼气期的妖狼也有妖丹?”
苏念走过来,蹲下看了看。“不是妖丹。是灵石。被妖气侵蚀了几百年,变成了这个样子。值不少钱。”她顿了顿,“但它肚子里有东西。”
李慕寒用剑划开狼的胃,一股酸臭扑面而来,混著没消化完的骨头和肉块。他用剑尖拨开那些东西,露出一个小瓷瓶。瓷瓶是白色的,上面沾满了胃液,但完好无损。他捡起来,在衣服上擦了擦,拔开塞子。
一股清香飘出来。
所有人都闻到了。那种香不是花香,不是果香,是那种闻一口就觉得浑身通透的香,像三伏天喝了一碗冰镇的山泉。李慕寒把丹药倒在掌心里——龙眼大小,通体金色,上面有细细的纹路,像活的。
山谷里安静了一瞬。
“筑基丹。”苏念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筑基丹。能让炼气期修士突破到筑基期的丹药。在修仙界,一颗筑基丹能换一座小城。在青羽门,只有核心弟子才有资格在炼气大圆满的时候领一颗,还要等上几年。
李慕寒把丹药放回瓶里,塞好塞子。所有人都看著他。厉寒的目光从丹药上移开,落在李慕寒脸上,然后移开了。孙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苏念低下头,继续翻看地上的狼尸。周元站在旁边,手里还攥著几张符籙,指节捏得发白。
李慕寒把瓷瓶握在手心里,能感觉到瓶身温热,像刚从人身上取下来的。
“回去之后,交给宗门。”他说。
周元愣了一下。“可是——”
“这是宗门任务。任务里得到的东西,归宗门分配。”
孙虎鬆了口气,笑了一下。“对,归宗门分配。”厉寒点点头,没说话,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东西。苏念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走吧,天快黑了。”
五个人把狼尸处理了——妖狼的皮毛、牙齿、爪子都能卖钱,骨头能入药,肉虽然腥,但晒乾了磨成粉也能卖。分门別类装好,每人背了一大包。
往回走的路上,周元走在李慕寒旁边,小声说:“兄弟,那颗筑基丹,宗门真的会分给你吗?”
“不知道。”
“可是你马上就要炼气十层了,最需要的就是筑基丹。要是被別人分走了——”
“那也是该的。”李慕寒说,“狼是大家一起杀的。不是我一个人杀的。”
周元张了张嘴,不说话了。走了一会儿,又凑过来。“兄弟,你刚才杀狼的时候,用的那两把剑——是从身体里出来的?”
“嗯。”
“那是什么功法?能教教我吗?”
李慕寒看了他一眼。“你学不了。”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剑修。”
周元挠挠头,嘿嘿笑了。“也是。我还是老老实实炼丹画符吧。”
回到宗门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五个人把收穫的东西交到任务堂,执事清点完之后,看著那颗筑基丹,愣了半天。
“这东西……”执事抬头看了看他们五个,“你们確定是任务里得的?”
“確定。”李慕寒说。
执事点点头,把筑基丹收进一个特製的玉盒里,贴上封条。“我会如实上报宗门。分配结果出来之后通知你们。”
五个人从任务堂出来,站在门口。月亮升起来了,照在青石板上,白花花的。孙虎伸了个懒腰,骨头噼啪响。“可算完了。我去膳堂吃饭,饿死了。”苏念点点头,背著竹篓走了。厉寒看了李慕寒一眼,“你炼气九层了?”
“嗯。”
“快十层了?”
“快了。”
厉寒点点头,走了。
周元站在李慕寒旁边,看著月亮。“兄弟,你说宗门会把筑基丹分给你吗?”
李慕寒没答话。月亮很圆,很亮,照得地上的影子清清楚楚。
“不知道。”他说,“但不管分不分,我都得继续练。九层不够,十层也不够。得练到能自己筑基才行。”
周元愣了一下。“自己筑基?没有筑基丹也能筑基?”
“能。”李慕寒说,“很难。但能。”
周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我得抓紧了。等你自己筑基了,我还卡在炼气期,那就丟人了。”
李慕寒拍了拍他肩膀,往住处走。丹田里的两颗星星安静地旋转著,银白和雪白的光交织在一起,像夜空里的星云。筑基丹的事压在心底,像一块石头,沉甸甸的。但他不慌。从石凹村走到青羽门,从炼气一层走到九层,他学会了一件事——该来的总会来。不急。
回到屋里,他在蒲团上坐下,闭上眼睛。丹田里的灵气漩涡比之前又大了一圈,顏色从深紫色变成了淡紫色,紫得像傍晚天边的云。漩涡转得很慢,很稳,像山涧里的水,不急不慢,却从不停歇。
窗外月亮慢慢移动,从这道窗缝移到那道窗缝。远处瀑布声轰隆隆的,像山在打呼嚕。
李慕寒睁开眼,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跟三个月前一模一样。但他知道,不一样了。手还是那双手,但里面多了东西。多了两把剑,多了两段记忆,多了上百年的杀孽和执念,还多了一颗谷底的妖丹和一瓶筑基丹的清香。
他笑了笑,闭上眼睛。
继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