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宿命的凝视 钻石王牌:孤高之焰
巨摩监督把赛程表折进外套內袋。
“你要压的是青道,不是佐藤一个人。片冈不会让他无限投,御幸也不会把打席送给你爽。”
本乡停下脚步。
“那就让他们没得选。”
巨摩监督看著通道那头,佐藤焰的背影已经拐进更衣室方向。
“青道现在最怕开局失分。你第一轮打线要做的事很简单,逼他投,逼他跑,逼他接。哪怕三振,也要让他下丘处理球。”
本乡把咬裂的笔帽从口袋里拿出来,指腹碾了碾。
“他会投內角高。”
“那就让他投。”
巨摩监督的声音压得稳。
“每投一颗,他肩上那包冰就少一口气。你明天只要记住,別和他比谁更像英雄。英雄在甲子园很贵,贵到对面付不起。”
本乡把笔帽丟进垃圾桶。
“我討厌这种算帐。”
“所以我来算。”
巨摩监督转身往出口走。
“你只要贏。”
本乡站在原地,过了几秒才抬脚跟上。
另一边,更衣室门口。
佐藤焰弯腰,从装备袋外层拿出备用冰袋。肩膀一动,肌贴牵著皮肤发紧,他把冰袋压上去,冷得手指停了半拍。
门內传来队友整理装备的声音,金属扣碰撞,胶带被扯开,水瓶倒在长椅下滚了两圈。
他没有进去。
更衣室旁边有一间空休息室,门半开著,里面只有一张长桌和几把摺叠椅。佐藤焰推门进去,把手套放在桌上,坐下后把左臂放到膝上。
冰袋压著肩,冷水往队服里渗。
他闭了会儿眼,又睁开。
本乡刚才的话还在耳边,可真正麻烦的不是病猫两个字。
巨摩会看半决赛录像,肯定会盯他下丘处理球的动作。肩能投,不代表能连续衝刺、弯腰、转身传一垒。明天他们如果第一轮就短打,御幸会难受,片冈监督会更难受。
投手丘上的强,不够。
他把右手伸进帆布包,摸到旧土块,摸到折好的复印页,又摸到最底下那本硬壳笔记。
封皮被烧掉过一角,边缘焦黑,胶带横七竖八贴著,摸上去凸起一条一条。外公留下的字跡夹在里面,有些页被烟燻过,纸面发脆,翻动时会掉细屑。
他没有立刻拿出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巨摩监督的声音从远处掠过,模糊成一句听不全的话。
佐藤焰把笔记压回包底,拉上拉链,站起身走进更衣室。
没人问通道里发生了什么。
他把冰袋换过一次,跟著队伍回旅馆。车上没有平常贏球后的吵闹,窗帘拉著,车厢里只有空调声和几个人压低的咳嗽。佐藤焰靠在最后一排,左肩抵著座椅,右手按著帆布包的拉链。
本乡正宗。
151公里右投,满状態,巨摩大藤卷,上午场休整过。
他这边,左肩疲劳,正午连战,半决赛接力才过。
帐面难看。
可棒球不只看帐面。巨摩想逼他下丘,说明他们也忌惮他站在丘上。对方要打的是他的移动,不是他的球速。那就把移动的帐拆出去,守备站位、捕手处理、投手前滚地预案,全都能省一口气。
问题是,片冈监督会不会同意把决赛守备为了他一个人调整?
他揉了揉帆布包拉链头。
利益不够,就拿胜率说话。
旅馆门口,记者被工作人员拦在外面,闪光灯隔著人墙亮了几下。佐藤焰从车上下来,低著头往里走,肩上的冰袋被毛巾盖住,冷水滴到台阶上。
晚饭后,青道的楼层安静得反常。
走廊里没有泽村的吼声,也没有仓持踹门的动静。每间房门缝下都透出一条白光,膏药味、冰袋水汽、洗衣粉味混在一起,贴著地面往前铺。
佐藤焰坐在床边。
桌上放著大阪桐生那场的纪念球,旁边是半决赛换下来的旧肌贴,被他用纸巾包好丟进垃圾桶。左肩重新贴了胶带,冰袋压在上面,过了太久,冰已经化成一袋冷水。
他伸手把冰袋拿下。
肩头肌肉还在跳。
这回比下午更深,跳动从皮肤下方传出来,连带著上臂外侧发麻。没有红肿,没有刺痛,可那种不听指挥的抽动比疼更烦。
他把冰袋丟进水盆,水花溅到床脚。
帆布包被拉到膝前。
拉链拉开时,金属齿咬得很涩,他用右手拽了两次才拉到底。旧土块包在纸巾里,复印页折在內袋,最底下那本残破笔记露出焦黑的一角。
佐藤焰把它拿出来,放在膝上。
封皮上有胶带补过的痕,边缘烧掉的地方缺了一块,纸页里夹著几粒干硬的红土。外公的字跡歪在第一页下方,被烟痕盖住半行。
他用拇指压住那半行字,翻到后面。
滑球笔记。
未完成的那一页,胶带从中间贴过,纸面被摺痕分成两段。旁边有外公当年写下的小字。
疲劳时,別抢腕。
佐藤焰盯著那四个字,右手指腹停在纸上。
门外,脚步声停在他房门前,又走开。
房间里只剩水盆里冰块相互碰撞的轻响。
他把那页笔记折起一角,重新摊平,拿起桌上的胶带,在页边贴了一条新的。
胶带被撕断的声音很脆。
甲子园另一头,巨摩大藤卷的楼层灯还亮著。
本乡正宗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握著球,朝墙上投出一颗无声的影子球。巨摩监督靠在门边,没有制止。
“明天第一球投哪里?”
本乡收回手臂。
“內角。”
巨摩监督把房卡夹在指间。
“他会等。”
本乡又做了一次挥臂。
“那就投到他等不住。”
佐藤焰房间里,残破笔记被翻到下一页。
那一页只有一句话,墨跡淡得快要断开。
第十局以后,投手靠的不是速度,是还敢不敢把球交出去。
佐藤焰把手放在那行字上,抬头看向墙上的决赛时间表。
明天,甲子园决赛。
青道高中对巨摩大藤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