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青羊宫前闻道声(上) 大明:花重锦官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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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廿二日,陈瑾如约来到青羊宫。
沈琰约他见面的地方竟然不是沈府,而是名声在外的青羊宫,这让陈瑾颇感意外,细想却又在情理之中——
青羊宫可是成都最著名的道教宫观,始建於周朝,原名青羊肆,唐时更名为青羊宫,宋元时经歷战火部分建筑焚毁,本朝鼎立后官府和民间歷次组织修缮,已恢復旧观,到现在香火鼎盛,乃文人雅士常去之所。
在这里见面,比在在主人家里,客人更为自在,也更不惹人注目。
青羊宫在成都城西南方,与浣花溪、杜甫草堂相邻,山门左边塑有土地神、青龙像各一尊,还有本朝正德十年冬立的皇恩九龙碑一座。右边则塑有白虎像一尊,並有七星桩,上刻道教秘传天书云篆,根据中天北斗七星布局,称为北斗七星桩。除此之外还有龙凤桩、大石狮一对、龙王井一口等。
陈瑾到时,沈琰已经在山门外等著了。
他今日穿著件月白色的道袍,手里拿著把摺扇,神態儒雅,与之前那个银袍玉带的贵公子形象判若两人。
“陈公子来了。”
沈琰笑著拱手,“上次在合江亭一见,便觉得你非寻常之辈。今日约你出来,是想请你喝杯茶,顺便求教些学问。”
“沈公子抬爱,晚辈愧不敢当。”
陈瑾恭恭敬敬地回礼。
两人並肩走进青羊宫。
穿过山门,是一条青石铺就的甬道,两旁古柏参天,浓荫蔽日。
灵祖殿前的香炉里青烟裊裊,几个道士正在殿內做法事,钟磬之声悠扬悦耳。
沈琰没有带陈瑾去三清殿、混元殿等处,而是直接绕到后面的偏院。
院子里种著几株梅树,虽已过了花期,虬枝盘曲,却也別有一番趣味。
院中有一方石桌,桌上摆著茶具,一个童子正在烧水煮茶。
“请坐。”
沈琰率先在石凳上坐下,示意陈瑾坐到对面。
陈瑾依言坐下。
童子沏好茶,恭敬地退到一旁。
沈琰端起茶杯,凑到杯边轻轻吹了吹,抿了口后才道:“这是產自蜀南竹海的春茶,味道清冽,陈公子尝尝。”
陈瑾端起杯,茶汤清澈,香气扑鼻,入口回甘,確实是好茶。
“好茶。”他赞了一句。
沈琰放下茶杯,看著陈瑾,目光中带著几分审视:“陈公子,我听说你拜入王学曾门下,文章写得很好。王学曾乃成都府学最有名的先生,眼界甚高,能入他法眼的人不多。你是怎么做到的?”
“只是运气好罢了。”
陈瑾谦逊道,“王先生见我用心,便收下我。”
沈琰微微一笑:“你太谦虚了。我打听过,你在墨池与赵聪比试贏了,又写了篇策论让王先生刮目相看。这不是运气,是有真本事。”
陈瑾没有否认,只是端起茶杯,慢慢饮著。
“你得罪了赵聪,知道吗?”
沈琰话锋一转。
“知道。”
“不害怕?”
“怕。”
陈瑾坦然道,“他爹是府同知,拥有管粮与盐务、水利河工、捕盗与治安等权责,在普通人眼里可谓权势滔天,比附郭县令可怕多了。但是……怕也没用。他若真要对付我,我想躲也躲不掉。”
沈琰眼前一亮:“说得好。怕也没用,与其畏首畏尾,不如挺直腰杆做人。你能这么想,说明你年纪虽小,心性却不简单。”
“沈公子过奖了。”
陈瑾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