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兵来將挡 大明:花重锦官城
午后,陈瑾带著穆鶯儿,去拜见王学曾。
王学曾的家在城东大慈寺附近一条僻静的巷子里,乃一座三进小院,青砖灰瓦,门前种著两株槐树,树荫浓密,將整条巷子遮得清凉幽静。
陈瑾叩响了门环。
不多时,一个老僕打开门,见是陈瑾,笑道:“陈公子来了,先生正在书房里等您。”
陈瑾跟著老僕穿过前院,来到后院的书房。
王学曾正坐在窗前看书,见陈瑾进来,放下书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陈瑾坐下,穆鶯儿和老僕退到门外等候。
“眼看就要到五月,日头渐毒,可这蜀地官场,比天气还要燥热。”
王学曾显然已经知道县衙前发生的事情,直接道:“如今新法在地方上推行並不顺利,顾知县保你,除了欣赏你的才学和临危不乱的行事风格,还有就是他需要一个支持新政的由头,以获得上面青睞。如今你站在了风暴眼里,府试必定荆棘满途。”
“学生明白。”
陈瑾目光坚定,“但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唯有迎难而上。这府试,学生非闯一闯不可。”
“好!有这股锐气,才配得上案首之名!”
王学曾讚许地点头,然后道:“风浪大只是外因,要获取功名还是得靠真才实学。府试与县试不同,县试靠基础,府试考见识。制义要写得有深度,策论要写得有见解。你之前的文章,技巧已经很好了,但缺少一种东西,气!”
“气!?”
“对,正是气!”
王学曾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两步,“写文章就像打仗,要有气势。气势足了,就算有小毛病,也能压得住。气势不足,再工整也是死水一潭。”
说罢回到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沓文稿,递给陈瑾,“这是我收集的歷年府试优秀范文,你拿回去看看,学习一下別人的气势。记住了,不要模仿,要借鑑,模仿重形,借鑑重神。模仿是死路,借鑑是活路。”
陈瑾双手接过,郑重地道了谢。
……
……
从王学曾家出来,已是傍晚时分。
夕阳西下,將巷子里的青石板路染成一片金红。
穆鶯儿跟在陈瑾身后,见他面色凝重,忍不住问:“少爷,王先生说什么了?您怎么一脸严肃?”
“王先生说我文章写得没气势。”
陈瑾摇头,“看来接下来我还得下功夫。”
“啊……少爷已经很厉害了。”
穆鶯儿一脸认真地说,“奴婢觉得少爷的文章写得很好,比什么王公子张公子都要好。”
陈瑾笑了笑:“你那是偏心。”
“奴婢才没有偏心呢。”
穆鶯儿嘟著嘴,“奴婢说的是实话。”
两人沿著巷子慢慢走著,陈瑾心里却在想著王学曾的话。
气势!
他的文章確实缺一种东西,一种让人读了之后拍案叫绝的东西。他的文章太过工整,工整得像是印刷的版画,没有留白,没有余韵。
他需要找到自己的“气”。
回到家中,陈瑾吃过晚饭,便將自己关在书房里,翻看王学曾给的范文。
这些范文大多是前几届府试前几名的文章,每一篇都气势磅礴,汪洋恣肆。有的如长江大河,一泻千里;有的如高山峻岭,巍峨挺拔;有的如春花秋月,婉转动人。每一篇都有自己的“气”,让人一读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陈瑾一篇一篇地看,看到第三篇时,忽然停住了。
这篇文章的题目是《论蜀中盐铁之利》,作者是一个叫“杨文岳”的考生——乃是他在《锦城春深图》中见过的万历年间四川乡试的解元。
文章写得很长,洋洋洒洒三千余言,从汉代盐铁专卖讲到本朝的盐法,从井盐的开採讲到盐引的发放,分析透彻,论据充分,气势如虹。
陈瑾读了三遍,每一遍都有新的收穫。
夜深了,穆鶯儿端著茶进来,见他还伏在桌上,忍不住劝道:“少爷,该歇了。明天再看吧。”
“再看一会儿。”
陈瑾头也不抬。
穆鶯儿无奈,將茶放在桌上,在他旁边坐下,拿起针线做起了绣活。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翻书声和针线穿过布帛的细微声响。
过了许久,陈瑾终於合上文稿,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他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穆鶯儿趴在桌上,不知什么时候睡著了。
他轻轻站起身,將外衣脱下,披在穆鶯儿身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