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三章 兵来將挡  大明:花重锦官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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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鶯儿动了动,含糊地说了一句“少爷”,又沉沉睡去。

陈瑾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傻丫头。

他吹熄了灯,轻手轻脚地走出书房。

来到院子里,他仰起头,发现不知何时天空已下起了濛濛细雨,感受著雨露浸湿,他心念沉入识海。

《锦城春深图》静静悬浮。

陈瑾试著將意念集中在即將到来的“成都府试”上。

画卷微微荡漾,一行行字跡浮现:

局势推演:成都府试

主考官:成都知府徐元庆,嘉靖四十一年进士,性情中庸,喜好词藻华丽、歌功颂德之文。

暗流:府同知赵弘已下令礼房,欲在“投卷保结”环节阻截宿主。

关键人物:礼房司吏孙得才。註:此人贪墨成性,万历三年曾私扣廩生月廩银,帐目做平,实则藏於城南柳树胡同外室家中。

陈瑾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果然,赵家不会善罢甘休。但有了这《锦城春深图》的情报,敌明我暗,这局棋,便有的下了。

……

……

次日上午,成都府衙礼房外。

烈日当空,前来投递保结文书报名府试的童生排起了长龙。

陈瑾站在人群中,不卑不亢,静静等待。

轮到他时,坐在案后的礼房司吏眼皮都没抬,只是懒洋洋地伸出手:“文书。”

陈瑾將文书递上。

那司吏漫不经心地翻开,目光扫过“华阳县案首陈瑾”几个字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故意將文书往桌上一摔,板起脸道:“这字跡模糊不清,且保结的廩生印戳印泥乾瘪,不合规矩!退回重写,找齐了廩生重新作保再来!”

此言一出,周围排队的童生纷纷侧目。

谁都知道,重找廩生作保极耗时间,府试报名明日就截止了,这分明是故意刁难,要断了陈瑾的科举路!

陈瑾没有发火,也没有退缩。

他双手撑在桌案上,微微俯下身,用只有眼前司吏一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语气平缓地说了一句话。

“这位司吏大人姓孙名得才,对吧?万历三年廩生月廩银帐目,您老做得確实天衣无缝。只是不知,城南柳树胡同的那位娇客,用著朝廷发给读书人的银子,晚上睡得可还安稳?”

孙得才浑身猛地一僵,脸上的囂张瞬间凝固,仿佛见鬼一般死死盯著面前这个十六岁的少年。

大滴大滴的冷汗,从他额头上滚落下来,砸在桌案的公文上。

贪墨廩生银两,那可是要流放充军的重罪!

这本是他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死穴,怎么会被一个毛头小子一口叫破,甚至连外室的住址都一清二楚?!

“你……你……”

孙得才牙关打颤,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陈瑾直起身子,脸上依然掛著温和的笑意,他伸出一根手指,將桌上那份被摔开的文书慢慢推回孙得才面前:“要不,您再仔细瞧瞧?我这文书的字跡,可还清晰?这印戳,可还合规?”

孙得才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他咽了口唾沫,仿佛抓救命稻草一般抓起那份文书,连连点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清……清晰!合规!陈案首的文书,自、自然是极好的!”

说罢,他抖著手拿起硃笔,飞快地在文书上画押,又重重盖上礼房的大印,隨后抽出半张写著座號的“浮票”,双手捧著,恭恭敬敬地递给陈瑾:“陈案首,这、这是您的浮票,请收好。”

“多谢孙司吏通融。”

陈瑾接过浮票,弹了弹上面的灰尘,深深看了孙得才一眼,“夏天日头毒,孙司吏办公劳苦,可要当心身体啊。”

“是,是……多谢陈案首掛念。”

孙得才瘫坐在椅子上,后背的官服已经被冷汗浸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陈瑾转过身,在一眾童生惊愕的目光中,从容地走出了礼房的大院。

府衙外,初夏的阳光刺眼而热烈。

陈瑾抬头看了看天,手里捏著那张薄薄的浮票,心中却沉甸甸的。

科举果然不仅仅是考文章,更是考人情世故与政治斗爭。若非有《锦城春深图》相助,今日这礼房的门槛,他怕是无论如何也迈不过去。

但既然已经入局,他便没有退缩的余地。接下来的府试正场,他不仅要考,还要考得漂漂亮亮,让那躲在暗处的赵同知看看,他陈瑾,绝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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