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外婆忽然开口。

“嗯。”

“那个后生，怎么样了？”

苏青沉默了很久。她知道外婆说的是谁。去年刚回来的时候，外婆问过一次，她说“分开了”。外婆没有再问。过了一年多，外婆又问了一次。

“不知道。”苏青说。

外婆低下头继续纳鞋底，过了一会儿，慢慢地说了一句：“有些路，走散了还能再碰上的。”

苏青没有回答。她盯著火塘里的光，火苗一跳一跳的，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

还能再碰上吗？她不知道。两千多公里，说远很远，说近也近——坐火车要两天一夜。但中间隔的不是路，是两年多的时间，是说不清谁对谁错的事情，是一个还没补好的窟窿。

她拿起手机，翻到那个很久没有打开的对话框。林逸的头像还是那个蓝色的，一片海，大概是福鼎的海。她盯著那个头像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悬著，没有点进去。

她把手机放下，继续烤火。

外婆的针线声一针一针的，像是在缝补什么东西。

窗外的雪还在下，薄薄的，落在菜地里，落在篱笆墙上，落在远处的山峦间。云南的冬天不常下雪，这一场是今年第一场。

苏青把棉袄裹紧了一些。她想，有些东西是需要时间才能长出来的，比如外婆菜地里的辣椒，从种子到果实，要等一整个夏天。比如她画里的魂，丟了两年了，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能找回来。

火塘里的火慢慢暗下去，外婆起身去添了几根柴。火星溅起来，在空中闪了一下，然后灭了。

苏青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窗外有风，吹得树枝沙沙地响。她在那片声音里，慢慢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