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十七章 新的小说  我在德国当文豪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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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世纪中叶正是古生物学的黄金时代。

1820年代到1840年代,人类刚刚命名了第一批恐龙——斑龙、禽龙,这些名字如今已经家喻户晓,但在当时却是石破天惊的发现。

直到1842年,恐龙这个词才刚刚被科学家理察·欧文创造出来,意思是恐怖的蜥蜴。

所以在现在这个年头,全欧洲的知识分子都对史前巨兽和地层变迁充满了狂热的想像。

既然地表上这些动物都灭绝了,那它们有没有可能在人类无法触及的神秘地底倖存下来呢?

理察拿起蘸水笔,在稿纸上写下了第一行字。

【1864年5月24日,星期日,我的叔叔李登布洛克教授匆匆赶回了他位於柯尼斯街十九號的小房子……

不对,年份得改一下。

现在是1849年,故事的时间线得往前挪。而且柯尼斯街是德国汉堡的街道,他得把背景调整一下,至少不能让读者觉得他是在照搬什么东西。

理察把那行字划掉,重新写。

“1848年5月,我的叔叔,汉堡大学的矿物学教授奥托·李登布洛克,在他的书房里发现了一本古老的手稿……”】

理察的笔尖在稿纸上飞快地移动著,李登布洛克教授的形象在他的笔下逐渐清晰,一个脾气暴躁、学识渊博、对科学有著近乎偏执的热情的老教授,以及他那个被迫跟著叔叔去冒险的倒霉侄子。

故事的开篇是教授从一本古老的手稿中破解了一段密码,发现了一位中世纪学者的秘密,通过冰岛的斯奈菲尔火山口,可以进入地球內部,教授立刻决定出发,侄子被迫跟隨,而嚮导在冰岛等著他们。

理察一边写,一边在心里默默感谢凡尔纳,这本书实在是太经典了,经典到他几乎不需要费什么力气去回忆情节。

【不过,至於他本人是否真的到过地心、到了地心之后是否还能生还,我觉得这是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为什么?”叔叔带著特別嘲讽的语气说。

“因为所有的科学理论都证明这样的旅行是办不到的!”

“所有的理论都能证明吗?”叔叔装出一副天真的样子问道,“啊!可恶的理论!它们真是碍手碍脚!”

我发现他在揶揄我,不过我还是继续说道:

“不错!大家都知道,从地球表面往下,每下去七十英尺,温度就会上升一度;如果温度和深度的这种比例关係恆定不变的话,那么由於地球的半径是三千七百五十英里,所以地心的温度要超过二十万度。因此,地球內部所有的物质都是以炙热气体的形式存在著的,即使是一般的金属、黄金、白金和最为坚硬的岩石,都不能抵御这样的高温。所以我完全有理由问:到这样的地方去,这可能吗?”

“这么说,阿克赛尔,是高温令你感到困惑了?”

“是的。只要我们下到二十五英里的深度,就会到达地壳的尽头,因为那里的温度已经超过一千三百度了。”

“你害怕被熔化了?”

“这个问题还是留给你回答吧。”我发著脾气说。

“我的回答是这样的,”李登布洛克教授带著高人一等的神情反驳道,“鑑於人类只是勉强了解了地球半径千分之十二的情况,所以你和任何人都不清楚地球內部所发生的事情;因此科学有待完善,所有的理论都在不断地被新的理论所打破。

在傅立叶之前,人们不是一直认为星际空间的温度是在递减的吗?而我们今天却知道,宇宙间最低的温度不会低於零下四十到五十度。

那么地球內部的温度为什么不也是如此呢?在某个深度上,它完全可以达到一个极限,而不再升高到某个足以使最为耐热的金属都被熔化的温度。”

既然叔叔把问题放到了一个假设的领域,我也就无话可说了。

这次难忘的谈话就这样结束了。它使我热血沸腾。我走出叔叔的书房时感到有些晕晕乎乎,汉堡的马路上没有足够的空气让我的头脑恢復清醒。

於是我就朝易北河畔的蒸汽渡轮码头走去,这条渡轮把汉堡市和哈尔堡的铁路连接了起来。

难道我真的相信刚才听到的这一切?我是不是受到了李登布洛克教授的感染?他去地心的决定是不是当真?我听到的话是一个疯子毫无意义的胡言乱语,还是一个伟大天才的科学推断?所有这一切哪些是真理,哪些是谬误?

我在成千上百个相互矛盾的假设之间摇摆不定,始终无法得出结论。

不过,我记得儘管我的热情开始减退,但我还是被说服了;我真的希望立刻动身,不要花时间去考虑。是的,要是当时马上打点行李的话,我还是有勇气的。

可我必须承认,一个小时之后,我那极度兴奋的感觉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我的神经变得放鬆,我从地球深处重新回到了地面。

“真荒唐!”我叫道,“这毫无意义!他不应该对一个理智的男孩提这种不严肃的建议。这一切都是假的。是我没有睡好,做了一场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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