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歷代大儒上我身 红楼:什么叫黛玉是我青梅竹马
贾雨村沉默了片刻,忽然抚掌笑道:
“好!好!好!林姑娘小小年纪,竟能將这『德本法末』的道理说得这般透彻,难得难得!
在下当年答这道题时,洋洋洒洒写了七八百字,也不过是翻来覆去说这么个理儿。林姑娘三言两语便抓住了要害,果然是聪慧过人。”
黛玉不语,而是默默的看向了一旁的孟令淮。
贾雨村笑著摇了摇头,也转向孟令淮:“孟公子,林姑娘已经说了她的见解,你可有什么要补充的?”
孟令淮略作沉吟。
方才黛玉说的那番言论,引经据典,条理清晰,確实是上佳的答案。
以她六岁的年纪,能答到这个份上,已是难能可贵。
但孟令淮觉得,这道策问的深意,远不止於此。
出题人问的是“二者如何兼得”,黛玉答的是“德主法辅、本末分明”。
这个答案固然不错,但终究……孟令淮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
虽然他本身文才確实一般,但就在刚刚那道白光闪过时,歷代儒者对“德”“法”之辩的精闢论述早已全都灌入了脑海。
《论语》原文的註疏、歷代学者的阐释……
《孟子》关於“徒善不足以为政,徒法不能以自行”……
《荀子》关於“隆礼重法”的论述……
《史记》里对秦朝“以法为教、以吏为师”的批评……
《汉书》里“霸王道杂之”的记载……
《贞观政要》里魏徵与太宗的对话……
甚至还有《商君书》里“法者,国之权衡也”的言论等等。
现在只需要用自己的语言將其组织起来。
“先生,在下可否从另一个角度来答这道题?”孟令淮道。
贾雨村一怔,旋即笑道:“自然可以。在下方才说过,在这书房里,有疑便问,有见便说,不必拘泥。孟公子请讲。”
“在下以为,『敬事而信』与『法度赏罚』,看似一体两面,实则大有分別。『敬事而信』是就为政者自身而言,说的是为政者的德行和態度;
『法度赏罚』是就治民之具而言,说的是国家的制度和法令。二者並非『如何兼得』的问题,而是『何为根本』的问题。”
贾雨村眉头微微一挑,坐直了身子。
孟令淮继续说道:
“《论语》云:『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可见,为政者自身的德行,乃是治国的根本。
法度赏罚再严密,若为政者自身不正,则法令徒为虚文,百姓也不会真心信服。
然而,在下以为,仅靠『身正』二字,还远远不够。”
《孟子》云:『徒善不足以为政,徒法不能以自行。』这句话,说得最是透彻。
为政者有仁心,这是『善』;但仅有仁心而没有法度,则仁心无处施展,是谓『徒善』。
反过来,法度再完备,若没有仁心为底色,则法度沦为苛政,是谓『徒法』。”
所以,在下以为,『敬事而信』与『法度赏罚』,不是谁主谁辅的问题,而是二者本就是一体。
为政者之德,体现在法度之中;法度之善,映照为政者之德。
离了德行,法度就是酷吏的刀;离了法度,德行就是腐儒的空谈。”
贾雨村听到这里,捋鬍鬚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半晌没有放下。
孟令淮没有停,继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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