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章 石桥夜雨  大明第一刀笔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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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浮山上下来,王拙与周蘅日夜兼程,往苍梧山中赶路。

他们不知道的是,陈家的快马比他们早出发了一天。一场截杀,正在石桥村等著他们。

山路崎嶇,青骡走得吃力,枣红马也喘得厉害。走了两天,在一处山坳歇脚时,王拙从怀中摸出一封信——这是昨夜在客栈收到的,张居正的笔跡,字跡潦草,像是匆匆写就。

“朝中有人参我『结党营私、私通外官』,圣上已著人查问。陈家已知道你南下寻帐册,严党势必加紧动作。你若拿到帐册,速送省城,不可耽搁。”

王拙把信折好,重新揣入怀中。周蘅牵著青骡走过来,见他面色凝重,问道:“张大人出事了?”

“朝中有人参他。严党在咬了。”

周蘅沉默片刻,低声说:“那我们更要快。帐册拿到,张大人就有证据自辩。”

王拙点了点头,翻身上马。

傍晚时分,到了石桥村。

村子藏在山坳里,二十来户人家,一条小溪从村前流过,溪上有座石桥,桥面长满青苔。王拙找到保长老张头,把湛老先生的信递过去。老张头看完信,脸色一变。

“谢老七现在改名叫黄七,住在村东头第三家。明天是十三,他会下山赶集。你们在镇上酒铺等著,我带你们认人。”老张头压低了声音,“但你们不能在这里动手,他是寨主的女婿,在这里动他,全村人都跟你们拼命。”

王拙点头应下。

当晚,两人借宿在老张头家。夜半下起雨来,雨点打在瓦片上,噼里啪啦响个不绝。王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闭眼就是张居正信上的字句。周蘅住在隔壁,不知睡著没有。

次日,石桥村赶集。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街。酒铺在街尾,矮屋,门口掛著一面破酒旗,被雨淋湿了,耷拉著。王拙和周蘅坐在角落里,要了一壶茶。街上人少,稀稀拉拉的。

日上三竿,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走进酒铺。灰布短衫,腰间系布带,脚上一双草鞋,进门就往柜檯上拍了一把铜钱:“来壶烧酒!”

周蘅的手猛地攥住了王拙的袖子,指尖发白。她没有说话,但王拙知道——就是他。

王拙按住她的手,正要起身,酒铺门口又进来两个人。皂色短打扮,腰別铁尺,是衙门捕快。他们径直走到那大汉桌前,一拍桌案:“老七,你的事发了,跟我们走一趟!”

大汉——谢老七——手里的酒碗停在空中,酒洒了出来。他慢慢放下碗,站起来,脸色灰败。

“好。我走。”

三人出了酒铺,往山里走。王拙拉著周蘅远远跟在后面。雨越下越大,山路泥泞难行。走了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破庙,庙门塌了半边,院子里长满荒草。两个捕快把谢老七押进庙里。

王拙绕到庙后,从破墙缺口往里看。院子里,领头捕快从怀中掏出一张纸,在谢老七面前晃了晃。

“老七,你手里那本帐册,交出来。”

“什么帐册?我不知道。”

“少装蒜。陈家说了,帐册在你手里。交出来,饶你一命。不交,你知道下场。”

谢老七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容苦涩:“我跟了陈家十五年,替他们杀人放火。现在他们要我死?”

“你要怪,就怪那个从清平来的典吏。他不查,你没事。他查了,你就得死。”

谢老七低下头,不语。

领头捕快拔出腰刀,正要上前——一声闷响。一枚铁蒺藜从破墙外飞来,正中那捕快手腕。刀脱手,落地,咣当一声。两人猛地转身。破墙缺口处,周蘅站著,手里还捏著第二枚铁蒺藜。她脸色发白,但手不抖。

王拙从她身后走出来,跨过缺口,站在院中。

“清平县典吏。帐册,我要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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