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章 周忱遗书  大明第一刀笔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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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拙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现在在哪里?”

云穀子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月光照进来,落在他雪白的头髮上。

“烧日记的人,是周家后人。”

“周家不是只有周蘅——”

“周忱还有弟弟。”云穀子打断他,“那一支活了下来。改姓埋名,散落各地。城北那座宅子里住的人,就是周忱弟弟的曾孙。”

王拙坐在蒲团上,很久没有说话。

“他为什么要烧日记?”

“因为他等不到了。”云穀子的声音像冬天的风,乾冷乾冷的。“他等了一辈子,等朝廷翻案。等到头髮白了,等到人老了。没有等到。他不想等了。”

“但他没烧乾净。”

“因为他知道,还有人会接著等。”云穀子转过身,看著王拙。“那个人,是你。”

王拙回到值房,周蘅正坐在桌前,用右手擦短剑。她没有抬头。

“拙哥,道长说什么了?”

王拙在她对面坐下,把纸片铺在桌上。残缺的纸,残缺的字,残缺的命。

“这是你曾祖父的日记。他在狱中写了三十七天。这是剩下的。”

周蘅的手指猛地攥紧了短剑。她没有说话,只是看著那些纸片。看了很久。

“拙哥,日记在哪里?”

“不知道。但我会找到。”

“烧日记的人是谁?”

王拙沉默了片刻。

“周家的人。你曾祖父弟弟的后人。”

周蘅的手顿了一下。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手指在发抖。

“我还有亲人?”

“有。”

“他在哪里?”

“走了。城北那座宅子空了。他留下了一滩血,和这几片没烧完的纸。”

周蘅的眼泪掉了下来。没有声音,一滴一滴地落在桌上,落在那些残缺的纸片上。

王拙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把她的手握住了。她的手很凉,他的也很凉。但两只手握在一起,有了一点暖意。

“拙哥,他会死吗?”

“不会。”王拙说,“他走了。他还活著。”

“他为什么不等我?”

王拙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个人等了一辈子,等到不想等了。不是不等她,是等不到她。她还没来,他已经走了。

“周蘅。”

“嗯。”

“我会找到他。”

周蘅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

“好。”

窗外,月亮从云层里露出来,照在雪地上,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白。王拙坐在桌前,把那几片残纸又看了一遍。永乐九年六月初三。周忱写下的內容。一百四十七年后,到了他手里。

他想起云穀子说的话——“她等了一辈子,没等到。她不想等了。但她没烧乾净。因为她知道,还有人会接著等。”

王拙把纸片收好,吹灭了灯。

他没有睡。他在等天亮。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几片纸里,有一片只露出一个字——“梅”。梅。梅花。罗浮山的梅花。

他猛地坐起来,重新点亮油灯,把纸片铺开。那个“梅”字,在一段被烧焦的文字旁边。前面的字看不清,后面的字也看不清。只有一个“梅”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梅。罗浮山。湛老先生。

他想起湛老先生说过的话——“老朽欠周家一个人情。”不是一个人情。是周忱的日记。湛老先生替周家藏了一辈子。

王拙的手猛地握紧了。他知道日记在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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