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暗流 大明第一刀笔
张居正入阁后的第七天,一道任命从內阁发出——王拙以“典吏”之身,破格擢为翰林院典籍,正八品,掌內阁文书、奏摺起草。
旨意是冯保经手的,但人是张居正推荐的。王拙接到委任状的时候,正在值房里抄写考成法草案。他看了一眼,没有说话,把委任状折好,揣进怀里。
“张大人,这个官职,太显眼了。”
“显眼才好。”张居正头也不抬,“你藏了五年,该站出来了。翰林院典籍,品级不高,但能在文渊阁行走。日后起草詔书、批阅奏章,都名正言顺。”
王拙没有再说什么。从清平典吏到翰林典籍,这一步,他等了五年。
每天天不亮,王拙就跟著张居正进文渊阁。起草文书、抄写奏摺、传递密信。张居正说他的字“沉得住气”,比他自己写的还稳。
考成法的条文,是王拙一个字一个字磨出来的。
张居正只说了框架——省议论、振纪纲、重詔令、核名实。王拙把它们变成了能落地的东西,每一条后面都加了“按语”,刀笔锋利,直劈要害。
张居正看了,只说了四个字:“收一收。等该出鞘的时候,再亮出来。”
傍晚,王拙回到张府,发现周蘅不在屋里。他在后门口找到了她——她蹲在墙根,手里握著短剑,盯著墙头。
“有人。”周蘅的声音很低,“刚才墙头有个人影,一晃就不见了。翻墙的时候,腰里別著东西,铁器碰墙,响了一声。”
王拙捡起地上的一片碎瓦,翻过来,背面有一道新鲜的划痕。
“不是贼。是刺客。今晚你睡我屋里。你睡床,我守夜。”
夜里,王拙坐在桌前,判官笔横在膝上,鸟銃靠在墙边。油灯拨得很暗。
“拙哥,刺客是谁?”周蘅躺在床上,没睡。
“严党余孽。帐册递上去了,严嵩倒了,但严家养的那些人还在。他们不敢动张大人,就先动我。杀了我,他就少了一只手。”
周蘅沉默了片刻。
“我不会让他们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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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王拙去值房的路上,收到了一封信。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画了一枝兰。拆开,里面只有一行字——“注意安全。周阳。”
周阳还活著。王拙把信烧了,灰烬被风吹散。
傍晚,王拙回到张府,刚进院子,就看见一个人站在廊下。
沈惊鸿。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王典吏,你老家出事了。”
王拙心里猛地一沉。
“什么事?”
“严党余孽查到了你的底细。他们动不了你,就动你爹。派人去了清平王家村,以边界纠纷为名,把你爹打了。脸上缝了七针,门牙掉了两颗。”
王拙的手猛地攥紧了判官笔。笔桿上的“守拙”二字硌著他的手心,硌出血印来。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
“人抓到了吗?”
“冯公公的人已经去了。”沈惊鸿看著他,“那几个人还没来得及跑,就被东厂的人按住了。冯公公说,这是他的诚意。”
王拙沉默了片刻。
“冯公公想要什么?”
“他不要什么。他说,你是张大人的人,他不动你。但你记住——你爹的命,是他救的。以后该站队的时候,心里要有数。”
沈惊鸿转身走了。
王拙站在院子里,月光照在他脸上,白得像刀。
周蘅从屋里出来,走到他身边。
“拙哥,你爹怎么样了?”
“被打伤了。冯保的人已经过去了。”
“伤得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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