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暗流 大明第一刀笔
“缝了七针,掉了两颗牙。”
“你会回去吗?”
“不回去。”王拙转过身,走回屋里。“京城的事走不开。考成法正在节骨眼上,刺客还没抓到。我一走,这边就乱了。”
“那你爹怎么办?”
“冯保既然出手了,就不会只做一半。他会把案子办成铁案,然后把那几个人的口供捏在手里。日后用得上。”
王拙的声音很平,但周蘅听得出来——那平静底下,压著的东西比火还烫。
夜里,王拙没有睡。
他坐在桌前,铺开一张纸,提起笔。想给父亲写信,笔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写什么?说“儿子不孝,不能回去”?那是废话。说“冯公公已经派人处理了”?父亲不知道冯公公是谁。
他想了很久,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父亲大人膝下:打人者已伏法。大人安心养伤。拙儿叩上。”
写完了,他折好信纸,装进信封。没有封口。
他叫来赵虎。
“连夜送回去。亲手交给我爹。”
赵虎接过信,看了一眼信封上“王守义亲启”几个字,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王拙站在门口,看著那个方向,很久没有动。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那枚铜钱——周蘅掛在他脖子上的那枚。
铜钱被体温捂热了,不凉。红绳已经褪色,但系得很紧。
他握了一会儿,把它重新塞进衣领。
“拙哥。”周蘅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著一碗热茶,放在他手上。“你爹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
“那你还在担心什么?”
王拙端著茶,看著远处灰濛濛的天。
“担心冯保。他救我爹,不是好心。是在给我上套。他要在京城让我欠他一条命。”
“那你怎么办?”
“欠著。以后还。但不是用张大人还。”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沈惊鸿去而復返,手里拿著一份公文。
“王典吏,宫里来的。”
王拙接过公文,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
“明日午时,皇上召翰林院典籍王拙,乾清宫单独面圣。”
王拙的手微微一顿。周蘅的手按在了腰间。
沈惊鸿看著他,面无表情。
“王典吏,冯公公让我带句话——『皇上想看看,张居正身边那个刀笔,到底有多锋利。』”
王拙把公文折好,揣进怀里。
“替我谢谢冯公公。”
沈惊鸿转身走了。
王拙站在院子里,摸了摸腰间的判官笔。笔桿上的“守拙”二字,硌著他的手心。
他不知道明天等著他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那把刀,该亮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