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面圣 大明第一刀笔
“你这个刀笔,確实利。”皇帝把那份奏摺和改写的纸摞在一起,“朕留著了。你回去吧。”
王拙跪下来,又磕了三个头。
“臣告退。”
从乾清宫出来,王拙才发现后背湿透了。风一吹,凉颼颼的。沈惊鸿在宫门外等著,看见他出来,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马车在午门外等著。王拙上了车,周蘅握住他的手。
“拙哥,怎么样?”
“皇上问我考成法能不能成。”
“你怎么说的?”
“我说,法是好法,看人怎么执行。”
周蘅沉默了片刻。
“他会信吗?”
“不知道。但他留了我改的那份奏摺。”
周蘅的眼睛亮了一下。她不懂朝政,但她懂“留了”两个字意味著什么。
回到张府,张居正已经在书房等著了。他看见王拙进来,放下手里的笔。
“坐。”
王拙在他对面坐下。张居正给他倒了一杯茶,推过来。
“皇上问你什么了?”
“问我考成法能不能成。”
“你怎么答的?”
“我说,法是好法,看人怎么执行。”
张居正沉默了片刻。
“答得好。”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皇上还说什么了?”
“他说,冯保欠我一个人情。”
张居正的手顿了一下。
“冯保跟你说的?”
“皇上说的。”
张居正放下茶杯,走到窗前。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落光了,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濛濛的天。
“冯保是在拉拢你。他的人救了你爹,你欠他一条命。以后他找你办事,你就不好拒绝。”
“我知道。”王拙低下头,“但当时,我不能拒绝。”
“不用拒绝。”张居正转过身,“欠著就欠著。以后他找你,你看著办。只要不违心,不违法,能还就还。还不了,我替你还。”
王拙看著他。灯光下,张居正的脸沟壑纵横,但眼睛还是亮的。
“张大人,谢了。”
“不用谢。”张居正走回桌前坐下,“你今天干得不错。”
“什么不错?”
“皇上留了你改的奏摺。这说明,他记住你了。”
王拙没有说话。他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他一口喝完。
夜里,王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是皇帝看他的那一眼——不是满意,也不是不满意,是“有点意思”。一个八品小官,能让皇帝觉得“有点意思”,是好事,也是坏事。好的是,他入了皇帝的眼;坏的是,入了皇帝的眼,就別想再藏了。
他摸了摸腰间的判官笔。笔桿上的“守拙”二字硌著他的手心。
他想起湛老先生的话——“笔在谁手里,谁就是判官。”
现在,他的笔到了皇帝面前。判官,不只是判案子,也是判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