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晚宴之上,雄镇全场(中) 寒门权相
这样的人,不仅懂得计谋机变,还真的对军政实务有著如此深邃的见解,再加上他这让人绝望的年龄,若不能为大渊所用,真的要及早除之为好!
三位皇子此刻则是齐齐暗喜,原本他们还担心齐政空有权谋而不通实务,不够当真正的大才,但如今,区区片刻,便破解了瀚海王此难。
大皇子暗自想著,自己若能得他参赞,必能让自己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真正奠定胜局;
三皇子则琢磨著,若是能拉拢此人,自己將彻底腾飞,同时,无论如何,都要结交此人,哪怕他不给自己出力,也决不能让他偏帮老大;
三人之中,真正最开心的,还是二皇子。
比起老大和老三,自己已经成功得到了齐政的帮忙。
届时文有齐政帮忙指点,俗务则交予同样颇有谋算的慕容廷,军方则有瀚海王,自己还有何惧?
在这一刻,他感觉他的未来,阴霾已经被一扫而空。
在三个皇子都觉得自己胜算大增之际,渊皇看向齐政,心头愈发复杂。
一方面是彻底的忌惮,另一方面也是发自內心的欣喜。
屯戍的难题解开,何止为大渊省下了巨万之財。
与之相比,自己丟的那点顏面又算得了什么。
他忽然有了几分迟疑,接下来的布置还要不要进行呢?
万一又被齐政想到什么法子给翻了盘,自己岂不是亏大了?
但当他想到夜梟卫向他匯报的城中百姓的议论,齐政那仿若神明一般的声望,又重新下定了决心。
此风决不可长,此人必须打压!
他轻咳一声,压住了殿中喧囂,笑著道:“瀚海王心繫国事,镇海侯献策解惑,实乃一桩美谈,来!咱们满饮此杯为贺!”
眾人齐齐举杯,殿中气氛重新欢快起来。
当渊皇一个轻飘飘的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礼部尚书的脸,礼部尚书笑著道:“陛下,最近宫中伶人们可有新戏,臣等可是盼得厉害啊!”
渊皇笑了笑,“也是,今日之场合正合適,爱卿这提议不错。”
说完,他扭头看向安长明,“將公孙朔叫来。”
很快,一个男人被带到了殿中,“微臣拜见陛下。”
渊皇淡淡道:“近日,你们可有什么新花样?”
“回陛下,刚排好一齣戏,可供陛下和大人们观赏。”
渊皇眉头一挑,“那便演来看看,也让咱们尊贵的客人也欣赏一下尔等之表演。”
那男人当即领命,很快,在乐师的开场声中,一位位伶人身著华服,登台表演。
宋徽和田七也不由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对田七这等莽夫而言,戏剧这种东西,天然带有吸引力。
而对宋徽来说,他觉得北渊人在连续两件事情为难公子失败之后,应该不至於还有什么动作了,心神放鬆之下,也放心看起了稀奇。
但当剧情渐渐展开,宋徽和田七的面色悄然变了。
变得愤怒而阴沉。
因为,这齣戏的剧情竟然是一位江湖术士来到北渊某地,自称能呼风唤雨,玩弄妖术,迷惑乡邻,收拢信眾,售卖符水,自称可抵御山匪、护佑康健,被英明睿智的北渊官员识破並当眾揭穿。
其中所谓的【呼风】桥段,几乎是指名道姓地骂起了齐政。
而那一句句【妖言惑眾】、【旁门左道】、【卑鄙宵小】、【盗名鼠辈】之类的词,就像一支支利箭,当眾射向了齐政。
这都不叫指桑骂槐,而是公开处刑了。
看著那扮演北渊官员的伶人正气凛然地高呼著【通神之说,皆为虚妄!勤耕守业,团结齐心,方是正道】,田七已经怒火中烧到在心头思量能不能以一己之力取下渊皇首级了。
但让殿中群臣意外的是,齐政却依旧平静从容,甚至嘴角那丝浅笑,都未曾有过片刻的消减。
当戏演完,伶人退场,殿中一时鸦雀无声。
“好!”
一声欢呼,从白鹤王的口中发出,打破了殿中的寧静。
他方才两度被齐政呵斥,丟了大脸,如今明確了陛下的心思,又能一解心头之恨,岂有不起鬨之理。
隨著他的声音,殿中登时响起了阵阵的附和声。
但比起一开始那种整齐的姿態,已经差了很多。
在不少人看来,朝廷这一手,的確有失体面了。
先前两度为难,被人家化解就不说了,人家方才还帮忙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从两国邦交的角度,人家已经很够意思了,自己这边却还要这般行事,著实有些说不过去。
这也让他们实在拉不下脸来继续针对齐政。
不知不觉间,从容大气又心有韜略的齐政已经让不少人的態度,悄然改观了。
不过能够如此想,还敢如此做的,毕竟只是少数。
大多数人还是得捏著鼻子附和,而更有甚者,则是要借著这个机会,完成上面的嘱託,实现自己的晋升。
北渊崇文阁国史编修呼延文才,在此时站起身来,手持酒杯,对著齐政笑著一礼,贴脸开大道:“齐侯,在下呼延文才,观此戏有感,献诗一首,愿与陛下、诸位大人及齐侯共赏,聊抒胸臆。”
不等齐政回应,他便朗声吟道:
“野术凭风惑黔首,诡机欺世罔圣宸。”
“安邦须仗匡时策,莫恃妖氛乱国钧。”
诗句文才不算多高,但其意简直是尖锐直白,气得田七拳头都捏得咯咯作响,宋徽也眯起眼睛,记住了此人的样貌,打定主意必杀此人!
而那呼延文才瞧见渊皇和殿中的贵人们皆未出声呵斥,心头更是得意,看著齐政,再度跳脸,“某才疏学浅,诗句粗陋,素闻齐侯乃孟夫子之弟子,文才惊人,还请齐侯斧正。”
一双双眼睛,都看向了齐政,想知道齐政会怎么回应。
是愤怒离席?是针锋相对?还是绵里藏针?
在一片安静之中,齐政的声音淡淡响起,“既然你诚心诚意求教了,本侯也就大发慈悲告诉你。”
呼延文才一愣,没想到齐政还顺杆子抖擞起来了,当即心头暗怒。
他的耳畔传来了齐政的声音,“本侯听著你这诗里的意思,怎么像是在说本侯呢?”
被激怒的呼延文才几乎下意识地出口道:“是又如何?”
“呵呵~”
齐政一声轻笑响起,“本侯就先教你第一件事,写诗可以夸张,但不能罔顾事实。”
“本侯就只问一句,本侯有没有治国安邦之能,匡时救世之策?”
“当”
想要否认的呼延文才嘴刚张开,便猛地顿住,旋即就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冷汗顺著脸颊流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