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面色凝重的放下手中书籍,再三翻阅之后,他都没能找到任何疏忽错漏之处。
难不成只是因为初次修行,不够熟练之故?
他决定再尝试一次。
闭目盘坐,隨著身心的调整,外界诸多纷扰瞬间远离,他再次进入了“忘我”之境。
接著便是要凝聚思绪了。
可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周遭的静謐就立刻被打破。
翻书声、交谈声、有人来回踱步之声……
声声刺耳。
苏墨再次从入静状態中退出。
难不成是因为周遭环境太过嘈杂?
他环视四周,有心换一处更为寂静所在。
可刚要起身,视线落到膝头典籍之上,正好看到这一页开篇的一行文字:
“无人、无我、无內、无外、无分別,此谓之曰坐忘。”
无人、无我、无內、无外、无分別……
无分別?
他盯著最后这三个字若有所思,片刻之后,忽然面露微笑,隨即长身而起。
转头四顾之后,苏墨似乎是寻到了自己想要的环境,於是向著目標迈步而去。
……
冯济明巡查一圈,见著自己先前看好的几人都已渐渐掌握关窍,尤其姜鹿鸣更是已然入静。
一个时辰之內入静,若是放在往年,他倒是要大大惊讶一番,只不过今日有了先前做对比,反倒觉得不过如此了。
可当他抬头看去,却发现原先苏墨所在位置已然空无一人。
这是嫌周边太过吵闹,想要另寻一处僻静所在了?
初学坐忘之法,但凡在入静时遇到关隘,往往归咎於外因,因此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就是换个安静之处重新修习。
可若真能如此简单,又怎会被称之为修行关隘?
也不知是因为两刻钟入静实在太过少见,还是因为掌院先前的教诲令他感触颇深,冯济明这会儿对那位少年的修行进益突然起了浓厚的兴趣,不自觉就祭出脚下青云,拔高身形,想要一探其此刻的修行状態。
他的视线扫过竹林深处、海尽头,却都没有发现自己想要寻找的身影。
这是去哪儿了?
冯济明眉头微皱,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你能不能安静一些?平白乱我清修!”
“我寻学师请教疑难,又与你何干?”
“明明是你来来回回,影响我入静修行!”
正困惑间,几句爭执传入耳中。
眼看爭吵愈演愈烈,开始影响周边其他学生,有更多的人加入爭端,或劝解,或埋怨,一时不得消停。
冯济明暗自摇头,正要按下云头,前去处理闹事之人。
可突然间,他的身形却是一顿,脸上同时现出愕然之色。
只见一位身著青衫的少年正施施然走近爭吵现场,当著一眾面红耳赤少男少女的面席地坐下。
爭执之声顿时一滯,所有人都眼巴巴看向人群中央那个怪人,不明白对方这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旁若无人的坐下之后,似是察觉到了周边突然的安静,苏墨这才转头看了看左右涇渭分明的两帮人马,脸上笑容依旧:“我不相干,你们继续吵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