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著官员的马车浩浩荡荡直奔江边画舫。
觥筹交错,又有美人轻吟低唱。
直到酒酣眼热,陈广义拍了拍手,已是近乎不著寸缕的舞女抱著轻纱退下。
“大人,您说我们该怎么做?”
“要不,趁著钦差查案,来一手火龙烧仓?”面容端正的段瑜酒后露出阴狠表情,手一挥,“带著钦差和咱们的东西,一併上路。”
陈广义仍是弥勒佛般的笑容,他轻轻摆了摆手:“没到那个地步,钦差一来便火龙烧仓,下一步该来的就不是钦差,反而是刺史了。”
当前乃是盛世,火龙烧仓这种激烈手段一旦使用,那一个处理不好,迎来的便是平叛的军队。
“更何况,那钦差乃是当朝首辅的佳婿,咱们这点把戏,在首辅面前不过是小手段罢了。”
被陈广义反驳,段瑜也没有多少挫败表情,他自己明白,自己只是拋砖引玉的那块砖,一切计划,都要按著知府大人的想法来。
见眾人皆目光殷切看向自己,陈广义捋了捋鬍子,笑如弥勒:“我听闻状元郎当朝上书请立太子,博得清流广誉,皆称讚其为真君子。”
“既然他要名,那咱们就给他名。”
“大人此话怎讲?”段瑜若有所思,但他还是一抱拳,询问著顶头上司的意见。
“你们说,这状元郎统领地方官,退治洪水三百里,贏得万民伞的故事,可否?”陈广义眯著眼睛问道。
“好,不愧是知府大人。”
“到时候,我等还能捞一个清官能臣当一当。”
“哈哈哈。”
群官举杯称讚,笑声不绝於耳。
既然状元好名望,那就给他名望,但吃了这个名声,那与这名声休戚相关的他们,自然也就走到了干岸上。
毕竟,谁也不想让自己的名声染上贪官污吏的污点。
“所谓请客,那自然是要投其所好。”陈广义笑著满饮一杯。
……
与此同时,沈易正在同崔苓討论入城的事项。
“请客,收下当狗,斩首。”沈易笑著说道,“地方勾结,无非就是这几步。”
崔苓罩著一层薄纱,但仍能感觉到沈易火热的视线在她的身上游走。
她吞了吞唾沫,用有些发乾的声音反问:“那这请客,你是否要去赴宴?”
“宴无好宴,但人却也不是什么好人。”沈易冷笑道。
“吃了他们的好处,有转运使当靠山,倒是能在官场上更进一步。”崔苓若有所思,虽然收下当狗这个词不甚好听,但她也是明白了沈易的意思。
只不过,同一转运使狼狈为奸,让原本对沈易高看一眼的崔苓有些失望。
不过是个山贼,目光短浅,能傍上堂堂转运使也就满足了。
孰料,沈易咧嘴笑著,语气淡漠而炽热:“他们想要我当狗,却是打错了算盘。”
倒要借他们上好头颅一用,以成登天之梯。
眼前分明是俊秀笑容,崔苓却从中品出几分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