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师见清虚子仍旧一副道心不稳的样子,遗憾摇了摇头,喟嘆道:“如此纯良心性,若是老道身死,真不知日后长春宫该如何是好。”
虽说他覆灭整个青云观不过反手之间,但在宫里那位眼中,他同这青云观之间並无多少差距。
作为暗地里的保皇党,张天师心怀忧虑也是自然。
清虚子在外面看不真切,但一直在神都洛阳的他很清晰的感受到,大周王朝看似平静的局面下,究竟有多少暗流无声涌动。
自武帝准备以九鼎重定国运后,党爭已经由明爭暗斗愈发激烈起来。
在那决定天下命运的位置面前,区区天师,实则不过一螻蚁。
“师父,您正值春秋鼎盛,何来身死一说?”清虚子听出张天师言语中的灰败衰微之意,连忙出声劝说道。
“罢了,罢了。”张天师见清虚子仍旧一副懵懂模样,淡淡笑了笑,“趁著老道这副老骨头还能动弹,为儿孙计方是正理。”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同样將清虚子看成了自己的孩子。
就算他们当前还不理解,张天师也不会让这件事留下任何紕漏。
这不仅是他,同样也是崔首辅的意思。
“师父……”清虚子还想继续问,但张天师已经没了说话的意思。
“走吧,回去继续看顾下那江都鼎,明日老道还要去拜访一位贵人。”张天师上手抓住清虚子的脖颈,上前一步,咫尺千里。
直到两人走后,青云观中方才响起嘈杂声响。
“师父?师父?你怎么了?”
“哈哈哈,你终於死了!”
“鬼啊,有鬼索命来了,那帮道士全死光了,快跑!”
……
鸡叫三遍,沈易自温柔乡中起来,下楼买了些早点,陪著略有疲倦的崔苓吃完,便出门去了。
虽说有江都鼎在,他仍旧有些担心堤坝之事。
等他走到堤坝上,望著平静的河水却是当真心安了下来。
昔时狂暴如孽龙的泛黄河水,在河中心的江都鼎镇压下变得极为温驯,河水中多余的泥沙则是在清虚子的意念下被冲刷至河岸旁,早就等候多时的灾民手提肩扛,將其运到先前开垦出来的田地中。
“大人。”清虚子见了沈易,上前施礼道。
“不错,有这鼎在,终於能保一方太平。”沈易拉起清虚子,喟嘆道。
清虚子点了点头:“望这雨势,最晚不过明日便能停了,有这些泥土在,说不定今年地里还能种下东西。”
近些日子在賑灾营中耳濡目染,清虚子也是对农家事变得如数家珍起来,或许判断別的地方农事稍显不足,但对扬州內外已经了如指掌。
“好。”闻言,沈易脸上不由掛起了笑容,见面前原本不食人间烟火的道士变成当前这副模样,他愈发坚信自己是对的。
又是寒暄片刻,他开口问道:“张天师下榻之处何在?若是让长辈先行拜访,倒是失了礼节。”
楚乌昨夜已经把张天师到来的消息传了过来,但被动做事,显然不是沈易的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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