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舟摸著棋子上的刻痕,心里出奇地平静。
上辈子在资本市场大起大落,后来又无端蹲了十年大牢,早把人间百味尝了个透。
在监狱时候,知道自己当年隨手买的比特幣,现在能买下半条街,眼皮都没多掀一下。
如今从头再来又怎样呢?
补遗憾?
补什么?
他连该遗憾什么都想不起来。
或许,好好下围棋吧。
梦里那单调的人生,也就这黑白棋子,给了自己最五彩斑斕的记忆。
有个总不以真面目示人的棋手说过:
“千年虽过,黑白二色依然让我迷醉;千年虽逝,棋子拍落的金石之音仍是震撼我心。”
韩寻文哪知对方心里的戏这么多,他在眼中,白棋不过是在垂死挣扎,隨手应了一招。
然后往嘴里扔葡萄,哼著荒腔走板的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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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龙巨龙,你擦亮眼,永永远远地擦亮眼。”
这是围棋里的名梗,因为一块棋至少要两个眼才能活,“擦亮眼”的谐音正是“差两眼”。
顾云舟捏著白子突然发力,果断放弃自己两块死棋,直插对方棋形最薄弱处。
这招看著像是步无理手,实则就是在瞎搞。
倘若遇到水平均等的对手,等待自己即將是崩溃。
但坐在对面是韩寻文,如此复杂的棋势,对他而言是个永远找不到出口的迷宫。
韩寻文后脖颈突然发凉。
对面那人明明还穿著洗褪色的文化衫,可落子的手势突然带著股说不清的压迫感,像武侠片里闭关十年的剑客破关而出。
他手一抖,葡萄籽骨碌碌滚进木桌子缝隙。
二十手之后,棋盘上风云突变。
原本奄奄一息的白棋突然活过来,反倒把黑棋大龙绞杀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韩寻文盯著棋盘直冒冷汗,五分钟前还稳胜的局面,此刻竟然盘面落后一百目了!
他伸手把棋子呼啦搅乱:
“再来!刚才是我打盹了!”
顾云舟摩挲著棋子沉吟:
“要不……我让你四子?”
他估摸自己现在怎么也有业余6段的水平,和一个业余1段分先下,对自己来说真是折磨,还会熏臭自己棋感——ai时代称之为资料库被污染。
“放屁!刚才差点就输给我了!”
韩寻文耳根通红,
“你当自己是李玄镐啊?”
四个子,那也太耻辱了吧,至少也得业余5段才让得了自己吧?
“你要能贏,我告诉你个秘密。”
顾云舟压低声音,
“关於朱白薇的。”
韩寻文手里棋子“哗啦”撒了一地,
“你……你知道什么?快说!”
顾云舟捡起颗棋子转著玩:
“贏了就告诉你。”
“好!让你狂!”
韩寻文二话不说抓起棋子“啪啪啪”在四个星位拍下黑子。
要说让四个子啥概念?
要按足球来算,一方出场十一个球员,另外一方只出场七个人。
这种阵容,大概率巴西还能虐海参队?
顾云舟刚落白子,对面就哐哐往上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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