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英殿。
老朱见毛驤还侍立殿內,便知他尚有事未稟。
他目光投向毛驤,
“还有何事?”
毛驤躬身抱拳:
“陛下,太子宾客吕本,今日回府后突然吐血。”
老朱眉梢轻挑,带著几分探究。
“哦?”
“据府中人称,吕本下了早朝,回府不久,便在书房呕血。大夫诊断为急火攻心,需静养,万不可再受任何刺激。”
毛驤略作停顿,喉结微微滚动,声音压低了几分:
“吕本口中反覆念叨『愍』字,言……言……”
“说。”老朱的嗓音陡然沉了三度,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言『陛下这是要诛心』。”
老朱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哼了一声:“咱亲赐的諡號,怎么,他吕本觉得受不起?还是觉得,这『愍』字不够贴切?”
毛驤垂首立在殿中,大气不敢出,更不敢接这话茬。
“继续给咱盯紧了,咱要知道吕本在府中的一举一动,连他喘几口气都给咱记清楚。”
“微臣遵旨。”
毛驤应声,隨即从怀中取出一份用火漆密封的密报,双手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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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这是蒋瓛从寿州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奏。”
老朱接过密报,检视了一下火漆封印的完整,指尖一挑便拆了开来。
他一目十行,越看,脸上的笑意便越是浓烈,最后竟是朗声大笑起来。
“好!好个蒋瓛!果然没让咱失望!这差事办得乾净利落,雷厉风行,很对咱的胃口!”
他將密报往御案上一拍,声音在空旷的武英殿內激起轻微迴响。
笑声迴荡,毛驤却觉得这笑声里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寒意,让他不由自主地绷紧了神经。
陛下这般龙顏大悦,怕是寿州那边……他不敢再往下深想。
老朱的目光重新落回密报,又瞥了一眼垂手侍立的毛驤,想起了他先前稟报吕本“不可再受刺激”的话。
“不可再受刺激……”
他低声咀嚼著这几个字,像是品尝什么稀世佳肴一般,眼中闪烁著的兴奋光芒,又带著一丝残忍与戏謔。
“咱偏要再给他加点料。他不是念叨『愍』字诛心吗?咱就让他好好瞧瞧,什么是真正的诛心,什么是帝王之怒!”
说罢,老朱大步走向御案,提起硃笔,蘸饱了硃砂,毫不犹豫地在那份来自寿州的密奏末尾,龙飞凤舞地补上了一行杀气腾腾的朱红小字:
“吕本老匹夫,咱送你这份大礼,可还满意?”
写罢,老朱將笔一掷,看著那行墨跡未乾的小字,轻轻吹了吹,神色间满是快意。
“毛驤。”
“微臣在。”毛驤心中一凛,赶忙应声,他预感到了什么。
“去,把这份密报,即刻送去吕府,亲手交给吕本那老匹夫。”
老朱脸上的笑容愈发意味深长,带著几分森然的期待。
“咱倒是十分好奇,那大夫说的,不可再受刺激,若是受了,究竟会是个什么光景?”
毛驤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接过那份薄薄的密报,只觉重逾千斤。
眼角余光飞快地瞟了一眼那行朱红字跡,一股透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窜上天灵盖。
这哪里是密报,这分明是催命的阎王帖,陛下这是不把人气死不肯罢休啊!
毛驤心中翻江倒海,惊涛骇浪,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强自压下內心的悸动与骇然,沉声抱拳道:
“微臣遵旨。”
毛驤躬身退出武英殿,每一步都踩得异常沉重。
他手中紧握著的,却是那吕本的催命符。
应天,吕府。
臥室內瀰漫著浓郁的草药气味,吕本面色灰败地喝了汤药,便躺在床上,双目无神地愣愣看著帐顶。
嘴中还在无意识地喃喃:“愍,呵呵……愍……诛心……好一个诛心……”
心头翻涌著对老朱的滔天恨意与彻骨的绝望。他比谁都清楚,吕家完了,倾覆只在旦夕,自己这条老命,也活不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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