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在心中暗赞,面上却依旧威严不减。
任昂跪在地上,额头的冷汗更是滚滚而下。
他现在终於明白,为什么那些传言中,空印案和胡惟庸案处理得那么雷厉风行了。
感情太子殿下的手段,比陛下还要高明啊!
王敬颤颤巍巍地叩首谢恩,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保住了性命是好事,可这个结果,说不定比死还难受。
从今往后,他王敬就是朝野的笑柄,是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五品清吏司郎中,掌“嘉礼”“军礼”及科举事务。
此刻沦为书吏,这辈子还有出头之日吗?
可他敢有怨言吗?
他不敢!
他甚至还要感谢太子的“仁慈”!
朱標看著殿內鸦雀无声的眾臣,目光平静如水:
“诸位爱卿,朝廷设立通政司改革,乃是为了提高政务效率。若有人觉得此举不妥,大可直言进諫。孤与父皇,向来虚心纳諫。”
这话说得客气,可在场的人谁还敢开口?
王敬的下场就摆在那里,这就是最好的警告!
殿內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低著头,恨不得把自己隱身。
朱標微微一笑,那笑容依旧温润如玉,可落在眾人眼中,却莫名让人脊背发凉。
朱標点了点头:
“很好。张紞!”
“臣在!”
张紞连忙出列。
“王敬交给你了,好好教教他什么叫简明扼要。”
“臣遵旨!”
张紞应得乾脆利落。
朱標看向老朱:“父皇,此事这样处理可否?”
老朱看著儿子这一套组合拳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標儿真的长大了。
老朱暗自点头,面上却依旧保持著帝王的威严。
朝堂之上,父子之间也要分寸得当。
“太子所言甚是。”
老朱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不徐不疾,
“朝廷用人,当人尽其才。王敬既然对通政司改革有疑虑,正该让他深入了解,方能释疑。”
这话一出,朝中诸臣心头更是一颤。
陛下这是在给太子撑腰啊!
父子两人一唱一和,这是要彻底断了眾人反对通政司改革的念头。
张紞暗自庆幸,亏得自己这些年兢兢业业,从未在通政司改革上说过半句閒话。
不然今日王敬的下场,说不定就是自己的明天。
王敬跪在地上,脑袋嗡嗡作响。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本想著弹劾通政司能得些好处,出出风头,谁知道反倒把自己给坑了。
最要命的是,他现在还得感恩戴德,还得在眾人面前表现出对太子和皇上的感激之情。
朱標见父皇支持,心中也鬆了口气。刚才那一番话,他其实也是在赌。
赌父皇会配合他这齣戏。
现在看来,父皇確实老辣,立刻就理解了他的用意。
“王敬,你可还有话说?”
朱標的声音依旧温和。
王敬哪里还敢说什么,连忙磕头:
“臣谢太子殿下不杀之恩,臣定当在通政司兢兢业业,绝不负太子和陛下的栽培。”
这话说得感恩戴德。
面上却是一片淒凉。
朝中诸臣却没人敢同情他。
毕竟,这是他自己跳出来,给了这老朱一个杀鸡儆猴的机会。
老朱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王敬咬牙领命的姿態,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王敬却是不知,祸福相依……
朱標见殿內气氛已然稳定,便转身向老朱躬身道:
“父皇,今日朝会,不如由儿臣来主持?”
老朱看了看殿內的文武百官,那些刚才还敢窃窃私语的,此刻都老老实实地垂著脑袋,像霜打的茄子。
他满意地点头:
“好,標儿,朝会你来主持吧。”
朱標躬身领命:
“是,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