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痕跡 深瞳所见
“身体从不撒谎。它忠实地记录下灵魂经歷的一切风暴,哪怕意识早已选择遗忘。”
檯灯的光晕在秦天眼前晃动,模糊不定。高频的耳鸣声如同钢丝般持续钻刺著他的大脑,试图將那个地下掩体里最后的爆炸巨响和惨叫声永久地烙印进去。他瘫在地毯上,身体不受控制地轻微痉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胸腔那虚幻却又无比真实的闷痛,左臂更是传来一阵阵清晰的、撕裂般的剧痛,仿佛真的刚刚被爆炸的气浪狠狠拋掷撞击过。
他了比以往更长的时间才勉强从那种身临其境的濒死体验中剥离出来。指尖深深掐入地毯的纤维里,试图抓住一点现实的触感。鼻腔里似乎还縈绕著那股混合了硝烟、血腥、尘土和人体组织烧焦后的可怕气味,胃里翻江倒海。
他挣扎著爬向卫生间,几乎是匍匐前进。打开冷水,將整个头埋进洗手池,让冰冷的水流衝击著后颈和头皮,刺激著几近崩溃的神经。寒意暂时压下了皮肤下的灼热感和呕吐欲。
他抬起头,水珠顺著发梢滴落,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瞳孔深处还残留著极致的惊恐和目睹惨剧后的麻木。他下意识地抬起左手,想要揉一揉依旧嗡鸣不止的耳朵。
动作猛地顿住。
他的目光凝固在自己的左小臂內侧。
那里,就在手腕上方几公分处,一道清晰的、深紫色的淤痕赫然在目!
痕跡大约两指宽,环绕手臂大半圈,边缘整齐而清晰,顏色深重,甚至微微有些肿胀,触之有明显的痛感。这绝不是普通的磕碰伤!它的形状、位置…像极了长期被某种坚韧的、有固定宽度的带状物紧紧勒压后留下的印记!
战术装具的枪带!
宿主为了稳定据枪,长时间將ak-12的枪带紧紧缠绕在左小臂上,所形成的压力性损伤和淤血!
秦天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幻觉…疼痛…这些都还可以归咎於精神压力过大导致的躯体化症状。但…一道真实存在的、与梦境经歷完全吻合的物理伤痕?!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能理解和接受的范畴!
这不再是精神层面的入侵,这是物理层面的干涉!那个世界,那些经歷,正在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方式,在他的身体上留下无法磨灭的印记!
巨大的恐慌如同海啸般將他吞没。他死死盯著那道淤痕,仿佛那不是淤青,而是一条正在蠕动的、寄生在他皮肤下的恐怖蠕虫。他用力去搓揉,甚至用指甲去掐,试图证明那只是污渍或者某种暂时的皮肤现象。
但疼痛感和那清晰的淤血轮廓无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痕跡是真的。
它就在那里,沉默地,狰狞地,证明著所有一切的“真实性”。
就在这时,放在客厅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单调而持续的铃声在寂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一把锥子,扎进他混乱的大脑。
他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一颤,几乎是手脚並用地爬出卫生间,抓过手机。屏幕上跳动著“林薇”的名字。
他盯著那个名字,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剧烈地颤抖著。他现在这副样子——浑身湿透,脸色惨白,眼神惊恐,手臂上还有一道来歷不明却极其可疑的伤痕——该如何面对她?该如何解释?
铃声固执地响著,仿佛他不接就不会停止。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按下了接听键。
“餵…薇薇?”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
“秦天?”电话那头的林薇似乎愣了一下,显然听出了他声音里的异常,“你怎么了?声音怎么成这样了?是不是又…没睡好?”她的语气里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掩饰不住的担忧。
“没…没事,”他下意识地將左臂藏到身后,仿佛这样就能隔空隱藏掉那道痕跡,“就是有点感冒,喉咙不舒服。”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更自然,反而显得更加欲盖弥彰。
“感冒?严重吗?吃药了吗?”林薇追问著,但语气里的怀疑並未减少。最近秦天的“感冒”和“没睡好”频率实在太高了。
“吃了,没事,小感冒而已。”他含糊地应著,只想儘快结束通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林薇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和疲惫:“秦天,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我总是感觉你…离我好远。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吗?我们之间…”
“真的没事!”秦天打断她,语气因为內心的恐慌和急於掩饰而显得有些生硬和不耐烦,“就是工作有点累,加上感冒了而已。你別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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