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么？”林清雪端来一碟切好的灵果，坐在他身边，“看你发呆好一会儿了。”

“在想刚回谷的时候。”刘山拿起一块灵果，果皮是淡淡的紫色，果肉却晶莹剔透，“那时候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少了点什么，现在才明白，是少了这份踏实。”

林清雪靠在他肩上，轻声道：“我知道。你走的那些日子，我每天都站在谷口等，看到像你的身影就心跳，看到不是又失落。”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有时候夜里会梦到你出事，惊醒了就再也睡不著，只能去丹房看看刘志炼的丹药，或者去灵田看看那些碧叶花，想著只要它们好好的，你就一定会回来。”

刘山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他忽然想起在黑风谷的祭坛边，支撑著他的，或许就是这份念想——想著谷口的老槐树，想著院中的石桌，想著她煮茶的样子。

“以后不会再让你等了。”他轻声说。

林清雪抬头看他，眼睛亮闪闪的，像盛著晨露的桃花瓣。她没说话，只是往他身边靠得更近了些。

竹篮里的墨楚忽然动了动，慢悠悠地爬出来，盘到刘山的腿上，金角蹭了蹭他的衣襟，又转头看了看林清雪，像是在撒娇。

“醒了？”林清雪笑著摸了摸它的头，“饿不饿？我去给你盛鱼汤。”

墨楚晃了晃尾巴，算是应了。

午后，谷口忽然传来通报，说有客人来访。刘山有些意外，跟著去谷口一看，竟是张猛带著侄子张青，还有百草堂的周明。

“刘谷主！我们来蹭饭了！”张猛大笑著拱手，身后的张青手里捧著个木盒，有些靦腆地站著。

周明也笑著点头：“丹王谷主让我顺路送些丹药来，说是给墨楚补身子的。”

“快请进！”刘山又惊又喜，连忙让人去通知林清雪准备饭菜。

张青把木盒递给刘山，小声说：“谷主，这是我爹雕的木剑鞘，给你上次送我的那把木剑配的。”

刘山打开盒子，里面是个黑檀木剑鞘，上面雕著简单的云纹，打磨得光滑圆润，显然费了不少心思。“谢谢你，青儿。”

张青脸一红，低下头去，却偷偷看了一眼刘志，眼神里带著点羡慕。刘志见状，拉著他的手说：“我带你去看我的丹房，里面有好多好玩的！”两个半大的少年很快就混熟了，勾著肩往谷里走。

周明把一个丹瓶递给刘山：“这里面是『聚灵丹』，纯度比寻常的高些，每日给墨楚服一粒，恢復得能快些。”他看著盘在刘山肩头的墨楚，笑道，“看来同心契的效果比我想的好，它的气息已经稳多了。”

“多谢周老先生。”刘山真心实意地说。若不是周明一路指点，他未必能这么顺利带回墨楚。

几人坐在槐树下的石桌旁，林清雪端来了新煮的云雾茶，还有王大叔家的灵米糕。张猛喝了口茶，嘖嘖称讚：“落霞谷的茶就是不一样，比清风关的茶馆里好喝多了！”

“喜欢就多带些回去。”林清雪笑著给他们续茶，“前几日刚炒好的新茶，还没来得及送丹王谷呢。”

周明喝著茶，看著谷里的景象，感嘆道：“落霞谷真是块宝地，难怪当年你师父要在此隱居。山清水秀，人也和善，比中域那些勾心斗角的宗门好多了。”

刘山想起师父，心里有些感慨：“师父总说，修真不是为了爭强好胜，是为了守护想守护的东西。以前我不懂，现在才慢慢明白。”

墨楚似乎听懂了，金角对著谷里的方向亮了亮，尾巴尖轻轻扫著刘山的手腕。

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落在石桌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斑。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刘志和张青的声音混在其中，清脆得像风铃。王大叔哼著小曲，在给灵田的碧叶花浇水，大嗓门隔著老远都能听见。

刘山端起茶碗，看著眼前的一切，忽然觉得，所谓的大道，或许不在縹緲的云端，而就在这触手可及的人间烟火里。

有朋友，有家人，有牵掛，有守护。

这样的日子，慢一点，再慢一点，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