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踩在祭坛的黑石上，液体蛇瞬间后退，不敢靠近符文的光芒。

刘山瘫坐在地上，后背的衣服已经被腐蚀出一个大洞，皮肤呈现出诡异的灰黑色，正缓慢地朝著心臟的方向蔓延。

“刘山！”林清雪回过神，连忙用掌心按住他的伤口，青金色的灵脉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

光芒触及灰黑色皮肤，发出“滋滋”的声响，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但林清雪指尖的白花却在这时猛地绽放，灰黑色的花蕊对准了刘山的伤口，鬚根顺著她的手臂，朝著刘山的伤口爬去！

“不好！”玄金长老嘶鸣一声，从刘山手腕上跃起，金色的身体化作一道光箭，撞向那朵白花！

“砰！”

白花被撞得粉碎，灰黑色的粉末漫天飞舞。林清雪发出一声痛呼，掌心的鬚根瞬间断裂，化作黑色的液体，顺著指缝滴落，在黑石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但还是有一小缕鬚根，顺著刘山的伤口，钻了进去。

刘山只觉得伤口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痒，隨即蔓延至全身，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血管里游走。他的眼前开始发黑，脑海中涌入比之前更混乱的负面情绪——对力量的贪婪，对失去的恐惧，对林清雪的猜忌……这些情绪比星轨之桥时强烈十倍，几乎要將他的理智彻底淹没。

“刘山！醒过来！”林清雪的声音带著哭腔，双手按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

刘山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瞳孔深处，隱约能看到一点灰黑色的光，像一颗正在萌芽的种子。

他看著林清雪，眼神里闪过一丝陌生的、冰冷的敌意。

祭坛中央的石柱忽然同时亮起，符文旋转成一道巨大的光环，將四人一蛇笼罩其中。光环中，浮现出无数模糊的人脸，都是之前那些跳舞的人影，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张开嘴，无声地嘶吼。

嘶吼声中，光环开始收缩，挤压著每个人的神经，放大著心底的负面情绪。

刘山能感觉到，体內的那缕鬚根正在疯狂生长，与眉心的尘种產生了强烈的共鸣。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光暗之力凝聚，对准了身边的林清雪。

林清雪没有躲，只是看著他，眼泪顺著脸颊滑落，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却还有一丝……不肯放弃的信任。

“刘山……”她轻声呼唤，声音微弱，却像一根线，死死拉住他即將崩溃的理智。

刘山的手剧烈颤抖，光暗之力忽明忽暗。

体內的鬚根和眉心的尘种在欢呼，催促著他挥下长剑。

石柱上的符文光芒越来越亮，人脸的嘶吼越来越清晰，仿佛要將他的灵魂从身体里剥离。

他的目光落在林清雪掌心的伤口上，那里还残留著白花的痕跡，与他后背的伤口如此相似。

“不……”刘山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光暗之力瞬间消散。

但就在这时，祭坛中央的地面忽然裂开，一道巨大的、布满灰黑色血管的眼睛，缓缓睁开。

眼睛的瞳孔里，倒映著刘山和林清雪的身影，以及他们眉心那两颗，正在同时亮起的尘种。

一股难以言喻的吸力从眼睛里传来，拉扯著两人的意识，朝著黑暗的深处坠去。

刘山的最后一丝理智，在吸力中摇摇欲坠。

他看到林清雪的身影在眼前模糊，看到她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他。

但他的身体，却在不由自主地，朝著那道眼睛的方向，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