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35章:宣公诗经,夫子承绪  历史中永生,缔造三千年世族!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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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国受封的时间很晚,是在平王东迁成周之时;而散宣公编撰《诗经》,是在公和年间,比秦国受封早了近六十年。这“秦风”之卷,自然不可能是他的手笔。

散宜明解释道:

“『秦风』是我散国先君景伯起意编撰的。他认为秦国立国两百余年,文教礼仪,典章制度,俱已颇见规模,蔚然成『风』,乃承宣公之绪以撰之。”

“这《无衣》之诗,更是景伯亲自写就。当时景伯尚为散国世子,受学於秦廷,冠礼后被任命为秦国左庶长、左军將。”

“彼时有晋国率十三国联军来攻,兵力十有五万,三倍於秦国,可谓气势汹汹,眾寡悬殊。故景伯乃赋《无衣》,以激励三军士气。”

看著这诗中体现出的斗志昂扬、眾志成城之气概,孔夫子不禁动容,喟然而嘆:

“秦人之俗,大抵尚气概,先勇力,忘生轻死,固见於诗如此。”

那场战事,孔夫子自然是知道的。秦国逐次抵御,以空间换时间,拖得联军后勤艰难,军心涣散,最终分崩离析,不得不退出秦国。

他並不赞成一味的尚武,如武王那般奉天靖难、除暴安民,才符合他心中的仁义。

但秦军这番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以及战事中体现出的坚韧和团结,却也有另一种打动人心的力量。

仅凭这一內涵,就足以支撑起这卷《秦风》。

孔夫子也不吝评价道:“散景伯目光如炬,果然蔚然成风矣。”

继续看《渭阳》,却又是另一种风格,温情脉脉,別情依依,同样打动人心。

散宜明在一旁解释道:

“这首诗乃秦康公送別我散国先君时所作。秦康公之父秦穆公薨,先君前往弔唁,秦康公送至渭阳,或想起了出自散国的亡母穆姬,故而作此诗以送舅氏。”

“原该如此,”孔夫子也不吝给予了好评,“诗中止述其送赠、怀思之情,而不及其所事者,正得送別之体,亦合於侯伯之身份。”

他再次品味著这两首诗,只觉得意犹未尽,向散宜明问道:

“令先君散景伯,既有承绪之高意,何不完成这整卷《秦风》?”

还不是为了避免抢光您增刪《诗经》的功绩……

散宜明心想,口中却解释道:“先君在秦国只待了十八年,许是未能全部领略其篇章。小子听说,王城的太史寮中,设有採风之官,其篇章必然更加详尽。”

看来还要再去王城一趟了……孔夫子想。

他拿出了第二卷简册,翻开看时,脸色顿时一变。

第二卷简册的名字,叫做《王风》。

“王”自然是指王室的土地。可王室的诗,不是该归於《雅》、《颂》两篇吗?

以“风”为名,这是把王室的领地,也当作和诸侯国一样的方国规格了?

毫无疑问,这是严重违背周礼中等级制度的举动。

孔夫子本来对那位散景伯颇为欣赏,但看到这个篇章名字,欣赏之意顿时去了大半。

他忍著怒意,沉著脸继续看下去,乃是一篇《黍离》:

“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彼黍离离,彼稷之穗。行迈靡靡,中心如醉。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彼黍离离,彼稷之实。行迈靡靡,中心如噎。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散宜明同样在一旁解释道:

“这首诗,是成周重臣前来秦国、路过镐京遗址时所作。镐京经歷犬戎浩劫,宫室、宅邸都成了废墟,百多年后更成了农田,往日的辉煌几乎无跡可寻,乃感而赋之。”

“此诗在宗周故地颇有流传,先君景伯以其立意苍凉、文辞哀怨,不合《雅》之正统,更不合《颂》之堂皇,故而以“风”名之。”

“原来如此。”孔夫子微微頷首。

这首诗写宗周灭亡之痛,与殷商宗室箕子路过殷墟时、所作的“麦秀渐渐兮,禾黍油油”之诗,可谓异曲同工。

黍离麦秀,俱为哀国之音。

这样的诗,自然不能登大雅之堂。散景伯以《王风》为其卷名,虽然不合周礼,却也无可奈何。

正如当下的成周王室,哪还有半点天下宗主的风范?

这是个礼崩乐坏的时代啊!

孔夫子心情沉重,沉声问散宜明道:“你说有事稟报於我,又取这《秦风》、《王风》,是有意於完成令祖散景伯未竟之事,把这两卷编撰出来?”

“小子年轻识浅,哪有如此能耐?”散宜明连忙说道,“此事惟夫子可成之!”

孔夫子心中顿有所动。

昔年宣公散宜和编撰《诗经》,布文明於天下,宣教化於诸侯,他是极为佩服的。

按照他的看法,宗周、成周五百多年来,那么多的名臣之中,散宣公的才德和功业,也仅仅只逊於另一位摄政周文公。

然而,那已经是三百多年前的事情。

三百多年以来,各地又出现了不少的诗歌,有些诗歌的质量,已经足够编入《诗经》对应的卷中。

更別说还有《秦风》、《王风》这样的新卷,以及仿《周颂》而成的《鲁颂》。

除了《鲁颂》,还有《商颂》。宋国公室的那些颂扬祖辈功业的诗,有些已流传了上千年,蕴含著极其丰富的內涵,同样不该被埋没。

他孔丘,也是殷商后裔啊!行过冠礼后,也曾前往宋国祭拜远祖,並娶了宋国女子为妻。

而除了他孔丘以外,谁还能同时编撰《鲁颂》、《商颂》?

至於《秦风》、《王风》……孔夫子看了一眼面前的散宜明。

据散宜明转述,鲁国有国人认为『天將以孔夫子为木鐸』。那么这继承先贤、传道天下的重任,他孔丘就应该担起来!

而面前这位新收的得意生徒,若能成长起来,就是他最好的帮手。

孔夫子下定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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