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庆功宴(二) 放心,他绝非忘本之人
瞬间,荒牧脑中迷雾骤然散尽,一点就通!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炬,意味深长地看向主位上那位满面红光的周员外。
周员外正与里正谈笑,感受到荒牧锐利的目光,他脸上那惯常的精明笑容微微一滯。
隨即注意到到自己小儿子,一拍大腿。
他一双滴溜溜转著的鱼眼里闪烁著毫不掩饰的狡黠,连忙故作惊讶地嚷道:“哎呀!你这臭小子!这些天野到哪里去了?爹还以为你贪玩不懂事,跑进那要命的户棚区里去了哩!”
他一边说著,一边伸手將那孩子揽过,动作看似亲昵,实则透著一股逢场作戏的虚偽。
荒牧、张拙与那道人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瞭然与冷意。
好一个心狠手辣,斤斤计较的周员外!
哪里有什么孩童走失?这根本就是周员外自导自演的一出请君入瓮的毒计。
他利用父爱作为偽装,拋出诱人的赏金,真正的目的,就是要让那些闻讯而来,企图滥竽充数且心怀贪念的宵小之辈——
用他们的命,如飞蛾扑火般折在户棚区,只要量足够大,就能引起上面注意,派遣真正的高手前来除祟。
准確来说,李促与刘顺,就是被这位看似富態仁厚的周员外,用一条无形的绞索,以贪念为引一步步坑骗至死的。
这时,荒牧指尖刚触及温热的杯壁,余光无意间扫过主位旁的里正。
只见里正大人正捻须微笑,宽大的袖袍隨著动作微微晃动,只是在袖口下的手掌有些黢黑。
他不由联想到刚才三姨腰臀间那黑色巴掌印......根本不是黑气。
原来三姨太是在李促传播黑气时,人群混乱中,被里正趁乱占了便宜。
不过此时,掌印已经被她洗去。
不过这位风情万种的三姨太,此刻扭著水蛇腰穿行於席间敬酒,她正在娇滴滴的挨个给宾客倒酒。
三姨太正巧端著酒壶,娇笑著来到荒牧的案前。
一股浓烈的香风扑面而来,她身子一软,仿佛不胜酒力般俯下身,斟酒时,那饱满的胸脯似有意似无意,带著温热的触感,轻轻擦过荒牧的手臂。
这举动让一向老实巴交的荒牧眉头微蹙,忽然,只觉身旁却陡然爆开一股酸溜溜的怒气。
“哼!”只见张拙狠狠將酒杯顿在桌上,浓密的络腮鬍都仿佛炸开,一双虎目圆瞪,竟不是瞪向三姨太,而是死死盯著荒牧。
三姨太留下一串意味不明的娇笑,翩然离去。
张拙竟还不解气,他张开双臂,作势就要往荒牧怀里扑去,嘴里还含糊地嘟囔著,活像一只被抢了食的大型犬类。
荒牧反应极快,身形如游鱼般倏然一侧。张拙收势不及,“嘭”地一声闷响,结结实实扑倒在地,溅起些许尘埃。
“你他妈干什么?!”荒牧终於忍无可忍,压低声音怒斥。
这浑人行事越发荒唐,简直不可理喻。
一旁始终作壁上观、默默品酒的道人,眼皮剧烈地跳了跳,嘴角抽搐著,险些绷不住那副仙风道骨的表情。
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张拙这小子,哪里是在吃三姨太的飞醋?他这酸气冲天的模样,分明是在吃荒牧的醋!是见不得那妇人刻意接近荒牧罢了。
道人赶紧低头抿酒,掩饰住满脸的哭笑不得。